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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凤池神色不动地看过,把卷宗合起。
“凌相,最后再看这处。”
几位大理寺官员的神色都极为凝重。
马匡一口咬死,死去的高宫令和他毫无关系。
“马匡供认,当街刺杀案,他并不知情。刺杀案是章晗玉自己谋划,再故意和你同行,贼喊捉贼,摆脱嫌疑——”
“不可能。“不等叶宣筳说完,凌凤池斩钉截铁道:
“晗玉并不知情。马匡供状,意在攀咬,绝不可信。”
叶宣筳审了整夜犯人,心里那股邪火非但没散,反倒越发心浮气躁。他也不知这股莫名其妙的邪火从何处来,总之,听到“晗玉”两个字就烦。
烦得他恨不得再弄一把竹叶子塞嘴里嚼。
他把冲到喉咙口的刺耳话咽下去,冷冷道:“一日阉党,终生阉党。往后看罢!”
话题转移去审案重点。
凌凤池做下决断:“刺杀案的重点,先查北卫军将领。”
“至于内子身上的疑点,”他把第二卷供状收起,并排放去案角,起身道:
“我亲自查。”
*
章晗玉叮嘱六郎凌春潇,她吃惯了惜罗的菜。
凌府规矩大,采买和厨房的职务各自分开,不许厨房里的厨娘直接出门采买。
她手写了一张菜单,托凌春潇给惜罗,把惜罗带出门买菜。
确实是一桩不足挂齿的小事。凌春潇临出门前,把人从厨房顺手领走,叮嘱阮惜罗买完菜自己回家。
阮惜罗提着菜篮子出了门。
傍晚前后,提着菜篮子进凌府的,是阮惊春。
面容生得六分相似的双生姐弟,弟弟穿起阿姐的襦裙,挽起同样的发髻,低头进门,在暮光里谁分得清?
之前叮嘱过阮惊春,每个月逢十的日子,从城外别院来京城待命。她若有事,会让惜罗出门找他。
今日正好四月初十。
阮惜罗莫名其妙被塞来一张菜单,带出门“买菜”,心知有事,立刻去寻阿弟。
婚房的后窗敞开着。
朝北的几扇窗户面向后花园,清净无人。
少年郎悄无声息地蹲在窗下。
章晗玉站在窗边,无语地看一眼窗下穿着襦裙提着菜篮、半蹲在石头上的身影。
每次他们姐弟两个互换装扮,惜罗还好,惊春这小子辣眼睛。
“你怎么来了?我托你做的事,不都写在菜单里了?写得还不够清楚?”
阮惊春挠了挠头:“看了,没看懂。过来当面问问阿郎。”
章晗玉:“……”
阮惊春从菜篮子里摸出菜单,茫然念了一遍。
【京橙两只,南瓜一份,槐花一份,酒曲五两。
雄黄五两,驱捕毒虫。】
“写的都是做菜的食材,我又不会做菜。天气热了,阿郎可是受不了虫子,要我带雄黄?”
章晗玉捏了捏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小子替她做事,迟早要被他气死。
每种食材都有一两个关键字。她提笔把关键字挨个圈出。
橙,南,槐花,曲,雄,五,驱捕。
“京城南,有一处槐花巷子。”
“北卫军领兵的四位郎将当中,有一个叫曲雄的,家中行五。”
“曲雄在槐花巷子有一处宅子,里头安置了外室,他最近常去槐花巷子过夜。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
章晗玉拿硬纸壳的菜单哐哐地敲他脑袋:
“但凡你想起京城南的槐花巷子,去问一问呢?就知道往凌家钻!凌家下了诛杀令你可知道?”
人来都来了,骂也无用。
窗下的阮惊春还茫然地蹲着:“北卫军的曲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本来确实跟她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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