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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微鹤知双目已经变得如墨一样黑,瞳孔周围渐渐浮现起红色的痕迹。暮归暗道不好,立马飞身到宫殿之外的冥火之中。
他的决定是对的,因为下一瞬,他就被微鹤知的威压直接从空中压下,狠狠压进了冥火之下。
确保离宫殿足够远,暮归才挣扎挤出声音道:“……师尊,心魔再不控制日后你必受反噬,届时即便想压制也再没有机……”
话被微鹤知压在胸口,无法说出一个字,只剩最后一点抬手力气的暮归,袖子里滑出什么,他一把将那东西拍在微鹤知胸口。
是一块白色的玉石。
那是一块再正常不过的白玉,甚至里有瑕疵,在微鹤知的灵力冲撞之下根本不可能完好无损。
但就是这样一块平平无奇的白玉,竟瞬间让微鹤知的灵力压下大半。
暮归松了口气,他知道微鹤知醒了。果然,片刻之后,他放开了压着暮归的手,闭上眼,微鹤知低声快速道:“封印我的五感。”
没有任何犹豫,暮归聚起手边的冥火,灵力夹杂着阴气瞬间冲撞起微鹤知全身的灵脉。
冥火对于未死之人的魂魄,无异于剥皮抽骨,微鹤知却面不改色,承受着这灼身之痛。
太初宗直系弟子都知道,微鹤知曾经独下鬼界,一人于深渊万顷冥火中待了整整十天十夜,只为找到那一捧叫做“斛溪云”的魂魄。
但结果是,没有。
不仅鬼界,哪里都没有。
如今小师弟不知怎么起死回生,暮归等到微鹤知完全压制住心魔,才缓声说起今日来找微鹤知的真正意图,转移微鹤知的注意:
“师尊,在鬼界这些年,我查了几万次,往生石上的确没有小师弟的名字——直到今日小师弟说起那黑衣人,我才怀疑,是否是往生石上……有人做了手脚?”
往生石是鬼界镇界之宝,上面记录着所有死去的修士凡人以及灵兽的名录,是自天地初生便有的东西。
谁能在往生石上做手脚?
微鹤知抬头,眼前逐渐恢复光明,也让他看到鬼界漆黑的天幕。
没有回答暮归的话,半晌,他突然道:“今日溪云问我,他是不是给太初惹了麻烦。”
暮归一愣,摸着眼角遮盖的疤痕,他低头,一言不发。
握住身侧佩剑,微鹤知冷静对暮归说:“溪云一直以为自己在闭关,可今日他所言,却是我去极北冰原前一晚说的话。”
那个时间,在斛玉的认知里,他应该已经去闭关了。他不可能记起那段回忆。
但今日他却说了一模一样的话,是否代表着,斛玉的记忆正在复苏?
脑海里回想起那晚少年极力隐藏却又藏不住的哀伤神情。
微鹤知垂眸。
……他怎么会给太初添麻烦。
太初明明是斛玉的家。
可那时候的斛玉总是不知道。
……
斛玉醒了。
他醒得很彻底,包括怎么亲了微鹤知一口又扒拉着人不让走的全过程,都跟着一起醒了。
“……”
每一步都清晰可见,斛玉捂着脑袋,头痛欲裂——在看到微鹤知坐在一边时,他的头痛达到了顶峰。
他现在能不能再装睡?
可惜微鹤知没给他这个机会。
感觉到身旁呼吸频率变了,微鹤知回头,看到捂着脑袋的小弟子,他只是倒了一杯水递过去,问:
“有没有哪里难受?”
低着头接过水,斛玉摇摇头,他的眼睛从杯壁边缘露头,衔着杯子,少年有些心虚地看着微鹤知。
微鹤知拿过他早就喝空了水杯,看他一眼,明知故问:“怎么?”
斛玉目移:“……没什么。”
但他目移的位置不对,竟目移到了微鹤知的领口。
领口旁边就是脖子。
于是又想起自己所作所为的斛玉:“……”
莫名的尴尬流淌在房间每一个角落,斛玉低头,攥住被子,难得在微鹤知面前不自在。
可有些事越不去想,越能清晰地回忆。
比如贴上微鹤知脖颈时的温度。
——比嘴唇凉一些,可能是因为紧贴着青色的血管。
猛回神的斛玉:“……………………”
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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