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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头有点晕,刚想说什么,隔着很远看到了一群熟悉的身影。
宋时衍缓缓睁大了眼睛,眼神发紧,手不经意间攥住了迟书誉的袖子。
他的指尖发白,明显是情绪上来了,嗓音微微沙哑:“我们走吧。”
迟书誉意识到他不开心了,没追问,只是拍了拍宋时衍的肩膀,说了声好。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迟啊,你怎么在这。”
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得宋时衍从骨子里畏惧起来。
他松开攥住迟书誉袖子的手,眉眼仓皇,秀气细长的眉微微蹙起,没想到这么快就和宋北川撞上了。
宋北川会认出他吗?
迟书誉大约不太想搭理宋北川,握着宋时衍的胳膊往外走。
男人心有不甘,快步走上前,声音厚重慈祥,像一个成熟的长辈:“小迟啊,我知道你怨我,可是阿衍的事,我们也不希望看到。”
这老东西大概资金又周转不过来了。
迟书誉停下了脚步,以保护者的姿态护在宋时衍面前。
宋北川是宋时衍亲生父亲,连他都能一眼认出宋时衍,宋北川不可能认不出来。
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宋北川这个老东西,心思很重,当初办葬礼要不是迟书誉态度坚决,估计还能再拖上三个月,还用这葬礼,黑了迟书誉一个亿的利润。他对宋时衍一点感情也没有,有的只有利益和算计。
怪不得宋时衍反应这么奇怪,原来是看到了他。
跟在宋北川身后的还有两人,一个漂亮的中年女人,以及一个年龄和宋时衍差不多年纪的青年。
那青年长得和宋北川一样,一副脑满肠肥的模样,脸上遍布疙瘩,长得叫人反胃。
迟书誉和这母子有一面之缘。
“您三位,有什么事吗?”迟书誉摸了摸手腕上的腕表,语气冷然没有感情,“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小迟啊,”宋北川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分明慈祥,语气也很温和,将手搭在迟书誉的肩膀上,“我听说你要拆了锦绣万里”
原来是为了锦绣万里的事来的。
迟书誉懒得和他掰扯,撤开半步,和宋北川保持距离,宋北川还要上前,迟书誉却一皱眉,从口袋里摸出手帕,擦了擦被宋北川摸过的衣服。
他有洁癖,平日里却不是不懂礼貌分寸的人,这动作明显不给对方面子,宋北川的脸僵硬一瞬,接着很快又化出一片笑容:“锦绣万里的房子在我名下,你想拆,还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迟书誉原本也没打算真拆那块地,很多人问过他为什么要拆,赵蔓茴甚至因此和他吵了很多次,他都没解释过。
今天宋北川也想来凑个热闹,却不看自己配不配。
迟书誉的声音很明显地凉了几度,他微微笑,留出了些许余地:“拆迁费我都会给,您要多少,到时候再谈。”
宋时衍咽了口唾沫,不对,不对。
锦绣万里的房子分明是陈雅如的,到底什么时候过户给了宋北川。而迟书誉一直要拆掉锦绣万里,怎么到现在连拆迁费之类的都没处理好。
他归根到底,也只是个市井小儿,并不懂生意场上的纷纭,也从来没经历过这些事。
“那房子,我前些日子找人去看了。”宋北川说,“阿衍的遗物什么我也都看过了——其实家里也一直有阿衍的房间。”
“只不过,”男人笑了笑,不管身旁妻子大变的脸色,“我把阿衍养到二十多岁,总留了点什么的。”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他想用宋时衍的遗物逼着迟书誉妥协。
迟书誉不知怎么生了一股无名火,他偏头对身后的小青年温声道:“你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我待会去找你。”
宋时衍知道迟书誉这是要赶自己走,但他不想走。
他讨厌变成筹码,他是独立的人,为什么总能成为被换来换去,当做利益的筹码。
宋北川终于注意到了迟书誉身后的人,他脸色一变,上下打量了一番宋时衍,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完蛋,要被认出来了吗,宋时衍的指尖渗入掌心,眉头死死皱了起来。
他的心里还留有一些莫须有的希冀,用一双杏眼紧紧盯着宋北川看。
你会认出我吗,宋北川。
长久的死寂,久到宋时衍的心脏都紧了起来,久到他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宋北川笑了声,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迟书誉,你还真是专情,不过也真是有钱,能找到一个与阿衍这般相像的人。”
宋北川没有认出来,不过他从来也认不出来,这点微薄的无用的血缘,他早该看透的。
宋时衍咬紧唇,心放了下来,朝着迟书誉笑了一声:“那你们聊,我去前面转转。”
“真懂事啊,比我家那阿衍懂事多了。”宋北川笑笑,“但阿衍要是知道,你找了个替身,他会怎么想。”
猫的耳朵向来好用,宋时衍朝天翻了个白眼。
替就替呗,他能怎么想,在天上想呗。
他自己溜得快,好奇心却还站在原地,小青年躲在街角,仗着自己耳朵好用,偷听他们的谈话。
可宋北川学聪明了,他先是将妻子和儿子赶走,接着压低声音,对着迟书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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