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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衍很聪明,他早早便知道告诉陈雅如父母可能会吵架。
可是他太小了,小到心里藏不住一丁点的事,他抹着眼泪问陈雅如是不是要和爸爸离婚。
不然为什么爸爸要出轨。
陈雅如不是什么温柔性格,她和宋北川大吵了一架,甚至扬言要离婚。
宋时衍那会想着,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父母离婚。
可是他从来没想过,陈雅如并不很想离婚,她只是借着宋北川出轨的名头,为自己谋资源,让宋北川愧疚。
宋北川却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开始家暴囚禁陈雅如,宋时衍总护着妈妈,宋北川就认为母子俩沆瀣一气,便对着他们一起下手。
父亲暴戾凶狠,母亲软弱又不坚定。
宋时衍太小了,小到看着母亲满身伤痕,抽抽噎噎地抱着她的胳膊求她离婚。
终于,他偷偷摸到了钥匙,打开了关着陈雅如的门,将年轻漂亮的母亲放出了门。
陈雅如告诉他,妈妈没法带你走,但是妈妈永远爱你。
“她说过一句话。”宋时衍轻描淡写,视线放到迟书誉手里的苹果上,“你为什么不吃啊,还挺好吃的。”
迟书誉顺从地咬了口苹果,并不觉得很酸。
“我信了十年?”他自己都忘了,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默默收回了手指,“不记得多久了,反正,我不会再信她了。”
活着的时候不在意,偏生到死了,又开始嚷嚷着心疼。
宋时衍的眼白占了一大半的眼睛,唇角下拉,朝着迟书誉露出一个温和又没有情绪的笑容:“我看起来很傻吗?”
在采访里说自己没有孩子的人是他,十八岁的时候让宋时衍滚的人也是她。
或许她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人都是自私的,宋时衍没办法原谅,也一点都不想见到她。
“其实,”宋时衍有些口干舌燥,他拉开厨房的玻璃门给自己倒了杯水,一气灌下去三分之二,“十八岁以后,我就当自己没有妈妈了。”
他的情绪好低落,迟书誉不知道怎么劝,门铃却响起来了。
一般人来他家并不会按门铃,要不会敲门,要不像迟洺雨一样直接输密码进来了,会费劲找门铃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亲妈谢织。
谢织一直是个极端浪漫主义的女人,她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迟书誉也懒得管。
他不用给谢织开门,谢织知道他家里密码,按门铃只不过走个过场。
下一秒,门被直接推开,谢织一手拉着迟兰川,另一只手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宋时衍眼尖,三两步走上前想接过女人手里的东西。
“儿砸。”谢织也不见外,将东西塞进宋时衍的手里,松开迟兰川的手,把鞋套一套,然后站起了身。
她怀疑的视线落在宋时衍身上:“你知道放哪吗?”
宋时衍已经提着东西站了六十秒,自然是因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迟书誉无奈,他走上前拎过东西,眉舒展开:“什么风把您二老刮来了?”
“我来看看你不行吗?”谢织一边说,一边又抢过老头手里的东西,“我给买了一堆猫罐头,猫跟着你可真够磕碜的。”
她叉着腰又直起身,毫不客气地表明了自己来这的态度:“猫呢?”
宋时衍都当人好些日子了,估计也变不回猫,迟书誉并不打算编什么话敷衍他妈:“前天断炊了,我跟阿衍煮着吃了。”
这玩笑开的。
宋时衍拍他肩膀,礼貌地对着谢织抿唇:“是这样的,阿姨,我有点猫毛过敏,就把猫猫送给朋友养了。”
前脚还说抚慰猫呢,现在正主回来了,真就扔的毫不客气,谢织瞪迟书誉一眼,又把视线挪回宋时衍身上:“对了小衍。”
她笑容暖洋洋的,对上她的眼睛,宋时衍都觉得温暖。
平心而论,谢织的模样和迟书誉并不相似,脾气也天差地别,可是宋时衍总觉得,迟书誉身上沉默的温柔,大抵是随了母亲。
他腼腆地笑了起来:“您说。”
谢织拿过迟书誉手里的包,拆开了结扣,从里头拿出一盒漂亮的水彩来:“阿姨听说你喜欢画画,”
她把水彩塞到宋时衍手里:“这是阿姨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一点心意。”
她说是一点心意,可宋时衍认识水彩的牌子。
很难买,很少见。
他眼眶一热,刚想说谢谢,谢织就打断了他的话。
只到他胸膛的漂亮女人微笑,亲昵得像是他的母亲。
“我给你找了特别特别厉害的老师。”她拉过宋时衍的手,用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是画水彩的,你想学吗?”
她很客气,又不算客气。
陈雅如对宋时衍,总是带着疑问与试探,很生疏,可是谢织完全不一样。
宋时衍甚至不知道怎么和这样热情的人相处。
他的手指收紧,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迟兰川咳嗽一声:“老师已经给你找了,上不上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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