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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周末了,又多活一周。”
周五的下午,目送着自己班级里最后一个孩子被家长接走的米薇挂在姜宥仪身上,有气无力地呻吟,姜宥仪被她逗得想笑,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追随着刚被接走的诺兰,落在了来接他的那个年轻男人身上。
暑期留园的孩子差不多是平时班级人数的一半,相比于在小班做保育员的米薇,带孩子很有技巧的姜宥仪,除了要偶尔应付金善妍的找茬外,在新人上岗的第一周并没有太煎熬的感受。
她跟孩子们相处得很好,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孩子们已经完全接受了她这个新来的副班,连带着在送孩子们离校的时候,跟来接孩子的大人们也刷了个脸熟。
之所以是“接孩子的大人们”而不是“家长”,是因为在半岛悦禾上学的孩子们,有不少是保姆和司机来接送的。
诺兰当然也是,只不过今天来接他的竟然换了人。
而换的这个人,姜宥仪倒是不陌生——毕竟邱子豪作为邱格医生的儿子,照片也已经在她那个上锁的木头匣子里躺了有几年了。
人是不陌生,但面是第一次见,邱子豪顶着胶抓出来的嚣张型,戴着满身的鸡零狗碎,从冰莓粉的帕拉梅拉上下来,步履生风地大步走向诺兰——
这人一身“不是好鸟”的气质太过明显,姜宥仪当时下意识地就伸手把原本跟在金善妍身边的孩子挡在了身后。
“姜老师,”诺兰在后面拉了她的手,对她解释,“没事的,这是子豪叔叔,我妈妈的好朋友。”
姜宥仪其实很清楚邱子豪这几年一直在给安娜当跟班,但她将一个幼儿教师对于陌生面孔来接孩子的防备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戒备地上下打量了邱子豪一眼,像是确认这个满身潮牌的青年到底是不是好人一样,随即又被旁边的金善妍不耐烦地打断了怀疑,“这是邱先生,他经常来接诺兰,你不要一惊一乍的。”
被主班骂了的姜宥仪好像有些尴尬和不自在,她放下手,抱歉地对邱子豪勉强笑了一下。
邱子豪弯腰把诺兰单手抱了起来,他让孩子坐在自己的臂弯里,大咧咧地打量着腼腆的新老师——姜宥仪垂下了眼,她分明在回避他的目光,但不安的躲避里,那张骨相立体的娃娃脸上却显出了少女的萌感和清甜。
邱子豪打眼看过去,微微挑眉,琥珀色的瞳仁深处微微地浮现出了一点儿意外的惊艳来。
“先,”他笑起来,像一个张扬的纨绔,空出的那只手朝姜宥仪伸去,“小姜老师好。”
垂眸的姜宥仪看见悬在半空的手愣了一下,她在金善妍明显盯视的不满中迟疑,片刻后还是跟邱子豪握了一下手,尽管那个动作与其说是握手,更像是指尖的一触即,“您……您好。”
她怯生似的表现把邱子豪逗笑了,青年耸肩之际收回手,并不纠缠,那只手在空中滑了半圈,转而去勾了一下诺兰的鼻梁,“其次,说了不准叫我叔叔。”
诺兰不满地强调:“可你跟我妈妈是同辈呀!”
邱子豪不再管等在校门口的老师们了,他抱着孩子走向那辆骚包的冰莓粉保时捷,非常执着地跟小朋友强调,“那也是哥哥。”
“那你要管我妈妈叫阿姨吗??”
“小混蛋,你是想让我揍你还是想让你妈揍我,直说就完了,男子汉大丈夫,做事不要拐弯抹角。”
一大一小一路斗嘴地走远了,放学时分格外热闹的校门口也很快重新安静下来,米薇还像个肩部挂件似的靠在姜宥仪的肩膀上,而姜宥仪的目光落在邱子豪的背影上,若有所思地出着神。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姜宥仪隐约如影随形的目光,已经走到车旁边的邱子豪忽然回过头来精准地看向了她,脖子上那个不知道能不能压出颈椎病来的硕大银链子和右耳上的钻石耳钉反射着阳光,同时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闪了姜宥仪一下。
像是搞小动作被现的学生一样,姜宥仪一时之间惶然地躲开他看过来的视线,而就在此时,伴随着两声短促的汽车鸣笛声,忽然有人扯着粗嗓门喊了她一嗓子——
“姜宥仪!!”
这声音姜宥仪听上去有点熟悉,她循声看向不之客,池浪把脑袋探出窗外,对她招了招手,“我来接你回家!”
忽然被点了名,莫名其妙有了绯闻,又被校门口的几个老师和保安一起行了注目礼的姜宥仪:“……”
抱着诺兰的邱子豪就着站在车边转身的姿势,看向木着脸走向校门口那台牧马人的娃娃脸老师,话却是问他怀里的小人精的,“她叫姜宥仪?”
“对呀,”诺兰点头,又立马想起来了什么地警铃大作,“你不要打姜老师的主意哦!”
“??”诺兰聪明又早熟,跟他聊天他经常有些“大人话”冒出来,邱子豪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尽管如此,小破孩儿的diss还是把他气笑了,“小小年纪你懂什么叫‘打主意’?!搞得我好像个渣男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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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兰坐在他臂弯上,扭着半个身子用正脸看向他,眼神很诚实,“你难道不是吗?”
“……”邱子豪不想跟小破孩儿陷入到自证清白的窘境里去,他开了车锁,把诺兰放在了副驾上,给他系紧了安全带,末了以逗着他玩儿的架势色厉内荏地用食指隔空点了点他。
诺兰才不怕他的警告,他坐在椅子上晃荡着两条小胖腿,小大人似地问他邱叔叔,“我妈咪回来了?你陪她在维也纳玩儿得好吗?”
邱子豪开门进了驾驶室,系上安全带的同时打着了火,很挑衅地看了诺兰一眼,“巨好玩儿,谁让你不去。”
诺兰不屑地把头瞥向了车外,“我才不去,到处飞有什么好玩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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