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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可不是由我说了算。”金一秤一口打断了她。
“我说的是堂堂正正的规矩,你若是不懂,我这会儿就去把里正叫来,叫他老人家给咱们家评评理,看看我说的这是不是个正理儿?”
一句话就把金老大给将得没了脾气,他虽然是个庄稼汉,可这见识到底是比女人们多一些。
祠堂里的规矩他也是懂的,妻是妻,妾是妾,但凡是这妾爬到了妻头上,的确是破了规矩的大事儿。
往日里因为私下里偏爱着细寡妇的心,关起门来纵她一下倒是有的,若是把里正叫来,把家里这些事儿全都给摆出来,往后自己这张老脸是彻底不能要了。
想到这里,金老大也就不再继续倔,哑声道:“还不是前几年家里翻修房子不够住,这才叫你娘你们几个去委屈几天的嘛。如今房子盖好这么多年了,你娘想要回瓦房住,那……那就回呗。”
“孩他爹,你怎么……”
细寡妇一开口,就被金一秤给打断了,小手往她面前一伸:“仓房的钥匙呢!”
“我凭啥给你?”细寡妇急了。
“你不用给我,我是叫你给我娘。”金一秤道,“我娘只是身子不好,但是这仓房她还是能管的。”
“你……”细寡妇除了这一个字儿是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怎么着?舍不得啊?”金一秤回眼看向金老大,“要不然叫我爹再亲自给你讲讲规矩?”
金老大在一旁把脚一跺:“给她就给她,都这会儿功夫了,你们不饿啊?快点收拾收拾吃饭去!”话一说完,转身就走。
他这一走,细寡妇彻底没了势力,不情不愿地把仓房的钥匙解下来往柳翠娥怀里一甩,折身就走。
等他们都走远,金一秤高兴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娘,先把钥匙给收好了,咱们这就往正屋搬行李去!”
“你这个孩子啊!”柳翠娥一时之间不辨悲喜。
那边金大丫和金二丫早就高兴得跳起来了,拉着母亲的手,连声道:“娘,我们这就搬行李去,晚上咱们再也不用睡这个草屋子里了。”
三个小姑娘欢天喜地地往瓦房里面搬行李,总共也没有几件东西,搬着容易得很。
倒是细寡妇的东西多,东一笼西一筐的足足整理了好半天。
细寡妇憋屈着,可是又忌着金一秤这丫头心眼儿太多,怕她再阴自己一道,不敢当面来抢,就只管眼巴巴地把眼睛看向金老大。
金老大只管抽着旱烟在心里安慰自己:看在今天早上那一篮子好东西面上,我不和你们娘儿们儿几个计较,可是别忘了我才是这一家之主,这个家早晚还是叫我说了算。
三个小姑娘把自己的行李在瓦房里安置妥当了,金一秤挽着母亲的手把她给扶在火炕上坐好,摸着手下这干爽爽的被褥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柳翠娥抚着女儿的小脸道:“一秤啊,其实你本不必为娘争这些的,娘在草屋里住了那么多年,其实也习惯了。”
“不是习惯不习惯的事儿。”金一秤细细地抚着母亲的腿道“草房里面湿气太重,咱们住的那个破炕就没干过,年深日久,你这腿疾就越来越重了。
如今搬到这干爽的瓦房里了,我再每日里取着点草药给你熏治着,慢慢的就能治好你的腿疾了。”
柳翠娥象是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一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一秤,你几时开始懂得医理了?”
“我……”金一秤一时语结.
金一秤正琢磨着该如何给娘解释,突然听到门“当”的一声响,金老大沉着脸进了门,往炕上一坐,恶声恶气地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房啊?”
金一秤这才想起来,这正房之前一直是爹和细寡妇住在一起的,之前娘一直是住在草房里,如今进了这正房,晚上就要陪着爹一起睡了。
柳翠娥一脸的尴尬,小声说了句:“孩子他爹,看你,别把孩子们给吓着了……”
金二丫已经过来偷着扯了扯金一秤的袖子,三个小丫头一起出了门。
金一秤回头看了看窗子上的人影,娘在一旁低着头怯怯地坐着,金老大只管低着头吸旱烟,两个人明显没有什么交集。
金老大把一袋烟吸完,柳翠娥也把床理好了,躬着身子说了一声:“孩子他爹,上床歇息吧。”
金老大抬眼看了她一眼,油灯映着柳翠娥那张虽则腊黄却也清秀的脸,心里头却是愈发地不舒服起来。
抬手将抽完的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用力磕了几下,披衣出门,折身进了细寡妇的房。
金一秤躲在黑影里,满脸不解:“爹这是啥意思啊?咱娘进了正房他就要走?这是故意叫咱娘难看的是不是?”
大丫过来扯了金一秤的手:“小妹,咱们早点洗洗睡吧,明儿个还要干活儿呢。”
金一秤冲着窗子上娘的影子又多看了两眼,这才随着两个姐姐一起回了小草房。
以往每天晚上还有自己和两个姐姐一起陪着娘,如今自己帮娘争取到了住堂屋的权利,她反倒只能自己睡了。
娘这么端庄美丽,为什么爹就不肯珍惜她呢?真的仅仅是因为她连生了三个女儿的原因吗?
金一秤叹了一口气,在被里躺舒服了,小声问:“大姐二姐,问你们个事儿。咱娘为啥嫁了咱爹啊?我总觉得他们两个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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