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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还不允许别人说说了是吧?你今天哪来的暴脾气啊?”
&esp;&esp;“我只是怕你被骗!傻丫头!”
&esp;&esp;“别老和她犟,她就见不得人好,渴望帅哥又故作冷静。什么艺术家,兔儿爷,那都是离咱们十万八千里的事儿。”
&esp;&esp;向莺语蹲在坑上借放水声笑。她敢说上帝把情节安排到这里已经难以自抑地暗爽了,看得出祂十分无法拒绝构建一个“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式复调场景的诱惑。
&esp;&esp;真是经典剧目,亘古不变。舞台上只需要个光彩照人的男性,甚至他本人都不必在场,台下的女人便会十分自觉地上演全套评头论足、划分阵营的戏码。像一个个配角,用各自的生命体验和想象力,为男主角写注脚。
&esp;&esp;当然,她是否是女主角还未可知。真正的女主角,或许根本还未诞生。
&esp;&esp;回到座位上时,喻纯阳正望着窗外。
&esp;&esp;“你请了几天假?”女人刚坐稳,他就问,语气里有一种不自知的迫切。
&esp;&esp;“六个月,明年再上班。”
&esp;&esp;“你认真的吗,”喻纯阳就算再没有上过班也明白六个月的夸张程度,“你不想干了?”
&esp;&esp;“我四年没正经放过假了。”
&esp;&esp;“半年够改朝换代了。”他试探地问。
&esp;&esp;以为谁不知道似的,向莺语笑:“半年陪你,不开心?”
&esp;&esp;“我还以为你是放不下工作的女强人。”喻纯阳的脸微微发热,不自然地把目光重新撇向窗外。
&esp;&esp;“为什么?”
&esp;&esp;“你的工作不是很厉害么?没给自己定个十年大计?而且,我记得你之前对自己很严格吧,戴着无框、窄边眼镜,那时候可不流行,只有近视戴……”
&esp;&esp;“工作了也没用。”向莺语一门心思祸害碗里的豆腐脑,乒乒乓乓搅弄稀碎。
&esp;&esp;“为什么?”这次轮到喻纯阳发问了。
&esp;&esp;“因为我的事业线很短。”
&esp;&esp;喻纯阳听到她的话,反应了几秒了。
&esp;&esp;“短?”
&esp;&esp;“对,短。”
&esp;&esp;他笑出声,笑得睫毛都在颤。
&esp;&esp;“事业线?那是——迷——信哪。”说话时候调子拉得长长的,根本没注意到自已的语气带上了金枝玉叶式的嘲讽。
&esp;&esp;向莺语不在意,她连这都在意才叫见鬼了。
&esp;&esp;想当初在幼儿园,谁他妈不是根正苗红的唯物主义者。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大家都不一样了,什么存在什么本质:你丫本质是啥,主不关心。你说你怎么办?反正“自由”给你了,不如搞点儿迷信,把责任甩锅给无形的大手,思想上的自我欺骗,哲学上的“坏信仰”,俗称给自己找个台阶下,逢人就说:“不是我没劲儿,是命。”
&esp;&esp;计划她当然也有过,十年后当联合国秘书长时穿啥牌子的裤衩都琢磨过。社会太复杂,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领导一句话,领导一句话还赶不上“存在”打个喷嚏。向莺语早抛弃这种天真的妄想了,或者说,选择拥抱操蛋的偶然性。
&esp;&esp;偶然她采访了一位民俗学的教授,攥着她的手胡说八道一通。嘿,向莺语一下就找到了组织的温暖。她学了这套。俩陌生人杵那儿,跟俩等枪毙的似的,多尴尬。她把手一伸:“来,我给你看看。”就能把天聊活。甭管对方是高官领导还是胡同大爷,一句“哟,您这掌纹可有点意思……”立马打开生动局面。
&esp;&esp;“我帮你看看。”她诚恳地说。
&esp;&esp;“嗯……行吧。”喻纯阳矜持地伸出了手。向莺语握住,好像握住他的人生。
&esp;&esp;“怎么样?”喻纯阳问。
&esp;&esp;“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向莺语趁机揩油。那手腕,白白的、香香的、清清爽爽的,像削了皮的竹子。
&esp;&esp;闻此,喻纯阳扬起头颅,一字一句地说:
&esp;&esp;“反正我是最不信什么命了!”
&esp;&esp;“自己的生活难道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吗?”
&esp;&esp;“事业,爱情,这些东西的不顺如果全部都归结到命运上去,是一种非常可悲的表现!”
&esp;&esp;青年的发言掷地有声,因为年轻貌美而显得不那么老派、单纯、可恶。
&esp;&esp;“牛啊,我只是为我不想工作而找借口罢了,”女人冲他直点头,表示完全服了,“那我们就不要再浪费生命,赶快吃饭。”
&esp;&esp;“不急啊,车还没送到呢。”
&esp;&esp;“拿我当司机?”
&esp;&esp;“我可没让司机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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