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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正亲王却仿佛没听见,依旧看着宋今月,笑吟吟地继续追问,“哦?杭州可是好地方,人杰地灵。”
&esp;&esp;宋今月脸色微微发白,指尖在袖中收紧,维持着基本的礼仪,低头不语。
&esp;&esp;正亲王见状,眼中的兴味反而更浓了些。
&esp;&esp;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达到顶点时,一个穿着王府服饰的小厮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到正亲王身边,俯身在他耳边极快地低语了几句。
&esp;&esp;正亲王拿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esp;&esp;【边匈撤军,讨要乌孙昊人头】
&esp;&esp;随即,他脸上的阴沉,手中的杯子竟然被他捏碎了,
&esp;&esp;“失礼了,本王府中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esp;&esp;正亲王坐在书房,将手里的密函任由火舌舔舐干净,极度愤怒而扭曲的面容在烛光的照映下格外恐怖。
&esp;&esp;“就因为死了一个乌孙昊?!”
&esp;&esp;跪在下方的暗使吓得浑身一颤,头几乎埋进地里,颤声“是…是的王爷…边匈方面强烈要求,必须……必须交还乌孙昊将军的头颅,方可议和撤兵……”
&esp;&esp;正亲王低吼,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区区一个副将而已!边匈人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
&esp;&esp;暗使吞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愈发惊恐,“那乌孙……是当今边匈太后最宠爱的亲侄儿,如今惨死,头颅还被悬于城门示众,边匈太后闻讯震怒悲恸,已严令大汗必须迎回其侄首级,并暂缓攻势……”
&esp;&esp;“废物!都是废物!!”
&esp;&esp;正亲王扫过桌面上的笔墨纸砚,重重的砸在地上,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猛的坐在太师椅上喘气,
&esp;&esp;地上跪着的暗使吓得不敢再说话。
&esp;&esp;边匈太后施压,撤军已成定局。他一掷千金、暗中输送的利益、精心布置的棋子……都要付诸东流了。
&esp;&esp;柳!庭!风!
&esp;&esp;那个本该死在云州战场上的柳家余孽!坏了他的大计!
&esp;&esp;“好……好一个柳家小儿!”&esp;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可怖,带着血沫的气息,“本王……真是小瞧你了!”
&esp;&esp;“滚出去!”&esp;他对着暗使厉声咆哮。
&esp;&esp;使者连滚爬爬地逃离。
&esp;&esp;“柳庭风……本王记住你了……”&esp;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咱们……来日方长!”
&esp;&esp;云州城头,风声猎猎。
&esp;&esp;极目远眺,黑压压的边匈大军如同退潮般,缓缓向北撤离。旌旗依旧招展,队伍依旧庞大,却失了来时的汹汹气焰,只留下一片被铁蹄蹂躏过的焦土和死寂。
&esp;&esp;经历了连番血战的将士们,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那片逐渐远去的黑色潮水。
&esp;&esp;赵勤按剑而立,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面容却沉静得可怕,
&esp;&esp;乌孙昊之死,尤其是其特殊身份,已结下死仇。
&esp;&esp;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同样沉默的身影上,
&esp;&esp;亲手斩杀乌孙昊、将其头颅悬于城门的柳庭风,日后必将成为边匈人首要的复仇目标,众矢之的。
&esp;&esp;柳庭风独自倚着冰冷的城墙,手中的长枪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她肩上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
&esp;&esp;边匈的贪婪和残忍,就像草原上的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esp;&esp;一天不杀尽,一天难以安稳。
&esp;&esp;城头的风卷着沙尘,吹得人衣袂翻飞。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慢慢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esp;&esp;赵知遇寻了一圈,才在城墙僻静的一角找到了柳庭风。
&esp;&esp;她几步跳上垛口,凑到她身边,脸上带着终于能喘口气的轻松笑容,用肩膀轻轻拱了拱她的手臂,
&esp;&esp;“喂,木头桩子似的杵这儿干嘛呢?”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不解,“边匈蛮子都退啦!我们可以回家了!回长安!你不开心吗?不用打仗了,多好的事儿啊!”
&esp;&esp;她是真的高兴,战争的残酷远超她最初的想象,能活着离开云州,回到繁华安宁的长安,是她此刻最期盼的事。
&esp;&esp;柳庭风被她一拱,从沉重的思绪中惊醒。她转过头,看到赵知遇那双亮晶晶的、不掺一丝阴霾的眼睛,笑了笑。
&esp;&esp;她避开了赵知遇的问题,目光落在对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和单薄的衣衫上。
&esp;&esp;“风沙大。”
&esp;&esp;柳庭风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esp;&esp;她说着,抬手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沾着尘沙和淡淡血气的披风,动作自然地展开,仔细地披在了赵知遇的肩上,手指灵活地系好颈前的带子,将她裹严实了些。
&esp;&esp;“回去吧。”她系好披风,轻轻拍了拍赵知遇的肩,重复了一遍,这里不是赵知遇该久留的地方。
&esp;&esp;说完,她转身率先向城墙下走去。
&esp;&esp;赵知遇愣在原地,肩上披风还残留着柳庭风的体温和一丝冷冽的气息。她看着柳庭风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明显过于宽大的披风,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脸上的喜悦慢慢褪去,换上了一点懵懂的担忧。
&esp;&esp;风更大了,卷起城头的沙尘,迷了人眼。退去的边匈大军渐渐化作天边一道模糊的黑线,仿佛一头暂时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再次露出狰狞的獠牙。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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