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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比,沈永志那“读书人”的名头,立马成了“败家子”的铁证。
议论声、指责声四起,没人再骂沈桂兰,反而都骂章氏不会教儿子,养出个不懂事的废物。
大树后,沈永志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脚上那双新靴不知被什么硌破了口,疼得钻心。
可现在,再没人会心疼他,替他补鞋,替他说话。
他望着不远处那个忙碌而挺直的背影——那个曾把他当命的娘,第一次感到害怕。
她不再追着他喂饭,不再替他遮掩,不再向任何人低头。
她像一座被风雨磨硬的山,把他彻底推开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书包,里面是林秀才悄悄塞给他的一本《千字文》。
可现在,没人教,没人管,没人喂饭。
他这个“读书人”,正在所有人眼里,一点点剥落,只剩狼狈。
而在村后的深山里,顾长山站在风中,望着山下村庄升起的炊烟。
他脚边放着一块刚磨平的石板,上面压着一张新画的地图,写着:“南岭行军图”。
几天后,沈桂兰的洗衣生意竟渐渐有了起色。
村里一些男人在外做工的妇人,见她收费便宜,手艺又好,也愿意花钱省力。
眼看冬天快到,布和棉花都不够了,沈桂兰就把攒下的几幅绣品包好,打算赶集进城换点钱。
清晨,她背着包袱,牵着秀薇的手,走上出村的小路。
不远处,沈家族里辈分高的沈三叔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冷冷盯着她们母女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山路拐角。
他收回目光,脸上闪过一丝冷酷又得意的算计。
转身,一言不发,拄着拐杖,一步步朝村中那座威严的沈家祠堂走去。
那根梨木拐杖一下下砸在青石板上,声音又沉又硬。
村里人盯着他,有怕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巴不得他闹出点事来的。
他驼着背,走得慢,但眼神狠,没人敢拦。
祠堂那两扇黑漆大门慢慢打开,又在他身后“砰”地关上,把外头的阳光和人声全关在了外面。
祠堂里冷飕飕的,一排排黑底金字的牌位立着,像在盯着这群后人谁敢乱来。
沈三叔把拐杖往地上一杵,扫了一圈族人,眼睛虽浑浊,却闪出一股子狠劲。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在地上:“今天叫大家来,就为一件事。我大哥的孙子沈永志,是沈家正根儿。可他亲娘沈桂兰,三年前就说养不起,把孩子扔给章氏。现在更干脆,一心做她的绣活,对孩子不管不问,这是不配当娘!”
他话一出口,底下嗡地吵开了。
章氏立马从人堆里挤出来,脸上装着伤心,手里却举着一块写满字的麻布:“三叔说得对!永志这孩子可怜啊!桂兰不是养不起,是嫌孩子碍事!这是几位族老联名写的文书,上面都按了手印——既然她不要儿子,那她名下的两亩田,就得收归族里,归永志,由我管着,好养孩子!”
“收回来!”
;她要抢走沈桂兰存下的粮食,当作这些年“养她”的回报!
三人撬开仓门,借着灯笼的光,看着一袋袋整齐的米粮,眼里全是贪婪。
就在章氏伸手去扛第一袋米时,突然——
“嗖!”
一支箭破空而下,精准穿过灯笼提手,把灯笼钉死在房梁上!
烛火一晃,熄了。
粮仓陷入一片漆黑。
“再往前一步,箭穿粮袋,米流如血。”
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从屋顶传来,像从地底爬出的判官,带着杀气。
“鬼啊!”两个妇人吓得尖叫,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章氏腿软得站不住,吓得屁滚尿流,跟着逃了出来。
黑暗中,万籁俱寂。
而在粮仓最里面,沈桂兰一直坐在一袋米上,一动没动。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铜钱——那是她今天缝衣服挣来的第一笔钱。
她没花,回家后立刻放进女儿秀薇的“嫁妆罐”里。
第二天一早,沈家村口就热闹了。
沈桂兰把粮仓里的米一袋袋搬到村口空地晾晒。
但和别人不同,她每袋米上都别了张纸条,上面写着:“此粮,养女不养啃老白眼狼。”
这还没完。
她又把沈永志从四五岁到现在的十几双破鞋,整整齐齐摆在绣坊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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