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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短暂,却也教人不舍。
回头望去,水笙驻足在台阶上,黑白分明的眼睛水汪汪的。
赵驰心中温软,低声催促:“回屋吧。”
水笙回了屋,赵驰方才安心进山。
*
半个时辰过,水笙在房中小憩一会,揉了揉酸红的鼻子起身。
他捧着热水饮过两杯,待肚子暖和,手脚也没那么刺冷了。
室内安静,窗纸上传来雨水打落的响动。
见雨水浓密,他连忙披着衣物绕过趴在床尾睡觉的小狼,来到书案前。
水笙一拍脑袋,午时见到赵驰高兴,忘记收好纸笔。
眼下刮着风,雨丝从没有紧闭的缝隙钻进来,沿着窗纸洒落,把他用来誊抄的纸张弄湿不少。
“不好了,不好了……”
他叹气连连,将少许还没泡湿的纸分开,剩下的,就算弄干以后也不能再拿来誊抄书册,纸不整洁,书斋是不会收的。
水笙梳好头发,戴毡帽,又将棉袄仔细套上。
拿起立在墙角的油纸伞,又拎上一个防水的木箱子,当即就要出门。
小狼紧紧跟上,嗷嗷喊叫。
两个扛着锄头的村民闻声回头:“水笙?怎么没见你跟赵驰一块走啊。”
水笙解释:“他忙去了。”
他腿脚不便,绕过水坑十分小心翼翼地。
村民又问:“要去哪里?”
“去一趟学堂。”
家中没有多余的纸用,附近几个村子,只有李文秀手上有笔墨纸砚。
他打算跟先生买一些,等下次进城再多备一点。
村民劝道:“冷着呢,到处都是水,下次再过去呀。”
水笙上下穿着新衣裳,跟城里来的少爷似地,浑身鲜亮。旁人看到这身新衣新鞋弄脏,比他还肉疼。
“多谢,我会当心的。”
在道口与村民分别,二人要去地里松土锄草,他则往桃花村的岔口赶去。
如村民所言相同,连着数日雨水,乡道泥泞不堪,无论多么小心,靴子免不得沾上一层层泥巴。
待到学堂大门外,水笙扶着树干,用木棍将鞋底刮弄好一阵。
听得门口吱呀响动,门口现出一人。
李文秀披着袍子,眼神倦懒地扫了过来。
见他刮弄泥巴,不禁笑问:“怎么这会儿来了,还不吭声。”
水笙丢开木棍,腼腆解释:“家中用来誊抄书册的纸泡湿了,来与先生买些回去。”
李文秀点点头,边往回走边打量他,道:“成亲后过得还不赖,脸色好了不少。”
水笙抿唇,浅浅一笑。
“赵弛很好的。”
李文秀摆手:“那书案用着可还行?”
“用起来十分舒服,伏案时都不累了,多谢先生。”
李文秀进入书房,水笙没跟进去,就在门外乖乖等。
很快,对方抽了一叠巴掌厚的纸给他:“拿着。”
水笙吓一跳:“太,太多了……”
“那厮给的,不用白不用。”
“……”
李文秀口中的那厮,谢铮忽然从厢房冒出来。
男子一袭蓝色锦衣,走到树下,拨了拨垂下的枝条,口吻无奈。
“用我用得很顺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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