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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见到棘梨、听她说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之前,她只心疼千娇万宠的小孙女,对那个男人全然没一点好感。
可见了棘梨之后,她的心却裂开了一个口子。
她自以为要将自己的女儿救出泥潭,其实却做了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她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再活也活不了多少岁了,突然死了的那个“他”和还活着的这个“他”生出强烈的好奇。
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又是什么样的人?
能让她优秀的女儿和死心塌地,应当不会太不堪入目到哪里去。
青玫看到容顺慈脸上的神色,忙道:“奶奶,我让他走也是怕您不高兴,您要是想见他,他才刚出门,应该还没走多远,我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应该也用不了多久。”
说罢她就拿出手机拨通了白蔻的号码,可直到长时间无人接听自动挂断,她又拨了两次,还是如此。
容顺慈又叹口气,脸上挤出来一个消息:“别打了,可能真的是天意如此,没有缘分罢了。玫玫,跟奶奶说说,你这段时间在外边过得怎么样?我听你哥说,你还要出去打工?我们家的小公主,怎么能吃这种苦呀?”
在记忆中,容顺慈也少有这样和蔼可亲的时候,可能真是上了年纪,说话也越发软和了。
青玫看着这样的容顺慈,感觉心中暖融融的,话也不自禁多了起来,“没有呀,我去上班确实是挺累的,但每次发工资的时候,我就可高兴了。虽然那些钱可能还不够我之前买一个包的,但我还是特别高兴。而且我发现了,那些很贵的包和衣服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几十万的包甚至还不如十几块的帆布包能装呢。”
容顺慈从絮絮叨叨的一大堆话里知听到了十几块三个字,浑浊的眼睛湿润了,至少在此刻,她是真的心疼这个孙女儿。
“你爸妈和你哥,把你的银行卡都断了是不是?放心,奶奶有钱,等一会儿,我就把钱都打给你。我们玫玫什么时候用过十几块钱的东西啊?”
青玫解释道:“没有,我的银行卡没有被停。我就是想着,和我同龄的人,我那些大学同学,她们都可以出去工作赚钱养活自己,我和她们都是一样大学出来的,肯定也可以。”
容顺慈长久地望着眼前的青玫,就像是她以前无数次凝望棘梨一样,妄图从眼前人找到昔日女儿的影子,可惜她还是失望了。
棘梨的长相应该是随了她的父亲,只偶尔有些小表情和青菩月如出一辙。
青玫和菩月下半张脸倒是极为相似,可到底还是不一样,青玫更柔顺乖巧,菩月的端庄表皮则完全是装出来的。
大儿子青同甫是由丈夫亲自教养,二儿子陪着祖父母长大,只有菩月,她的菩月,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她知道这个女儿所有的小性子,也知道她的小聪明和叛逆,但她仍然是那样想,年轻时谁不这样呢?
她年轻时也是如此呢,看着武侠小说和武侠电视剧,白日做梦幻想自己是拿着剑的侠女。
到后来,嫁人生子,不也好好地做起了豪门贵妇吗?
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年少不切实际的梦只是梦而已。
容顺慈没料到的是,青菩月的这场梦,一直做到生命尽头。
*****
青谨心情很不好,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年家里大事小事一件接着一件,不是这个出事,就是那个出事,就算他是个十成的唯物主义者,都要开始怀疑,今年自家是不是犯了太岁,或者是被什么小人下了降头。
对于青同甫他言尽于此,无论之前这个不争气的叔叔再惹出来什么毛病,他都绝对不会再管的了。
从今以后,他是死是活,都和他无关。
青谨也十分纳闷,青同甫在家里虽然不太受重视,但吃穿从来也没少过他的,怎么就像是个急不可耐的色鬼,一刻也不能得闲。
他摇摇头,想抽根烟但又忍住了,准备去楼上看一看奶奶和妹妹,在楼梯口,不巧又正好遇到了抱着一个大纸箱的秋渺。
青谨对这个管家的女儿没什么特别感觉,秋渺几年前曾对他表露出朦胧的好感,这种以为自己年轻漂亮就想嫁入豪门一步登天的女孩儿他见多了。
不过秋渺还算是老实,平时也不过就是有事没事偷看几眼,偶尔几句对话的时候红着脸罢了,只是这样而已,他也就懒得管。
最近几年,秋渺越发,大学毕业后更是不怎么到青家来。
“你拿的这是什么?”
秋渺本来还在嘟囔着骂棘梨,这讨人厌的家伙哪怕长大了还是这样不靠谱,刚才还答应好好的,结果呢?就没到半小时的功夫,她又不要了,自己一溜烟地跑了,留下她一个人收拾这烂摊子。
零零散散的小东西是真不少,最可气的是还有一张不知道具体有几千块的拼图,像是雪花般撒了满地,每块又只有小拇指指甲大小。
秋渺用扫把扫了一圈,怕还有遗留,又趴着努力睁大双眼,在地上扫了一圈又一圈,确保没有这可恶的小碎片,才抱着纸箱子准备离开。
棘梨说不要了,那也没必要再留,就全丢垃圾桶去吧。
在这撞到青谨,她慌张起来,说话也有些支支吾吾,“这是棘梨之前留在家里的东西,今天我看见她回来,就想着拿给她,谁知道我从仓库拿出来后给她,她又突然说不要了,自己跑走了,这些东西让我都丢了。”
青谨和棘梨关系说不上好,秋渺很怕自己也被迁怒。
青谨心里一跳:“她在二楼这里呆过?”
他语气是说不出来的眼里,秋渺手足无措点点头,“就在二楼楼梯口的这个休息室,她在这里等,我去拿东西回来,她却突然慌里慌张地跑了。”
青谨眉头皱起来,没再搭理惊慌的秋渺,沉着一张脸,按了电梯,径直走进去。
秋渺等他走后,那颗剧烈跳动的心才终于有安稳的迹象。
和少女时期的春心萌动可不一样,等电梯门一关上,秋渺就立刻翻了个白眼,这装货。
他们家的人都有神经病,棘梨有,青佼也有,真不愧是表兄妹。
青谨脸色阴沉,心里也沉甸甸的。
当初棘梨父母的事情发生之前,他根本不知情,那时他不过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家里的大事根本没人会跟他商量。
如果让他知道,青谨肯定不会让家里这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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