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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男人摆明存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把下巴抬起来,他身材本就高大,洛英伸尽了玉臂,还是徒劳无功。
“哥哥,你让我把面具摘下来嘛!”她腻着嗓子撒娇。
“摘下来做什么?刚刚是谁目不转睛,盯着这张猪脸看的?”他笑。
“我要亲你,”她急得脸颊透红,“好哥哥,让我亲亲你嘛!”
孟柯白长臂一展,顺势把少女揽在怀里,让她贴着他的心跳。他身上的气息清淡凛冽,即使沾染了尘世喧嚣,却还是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
“张嘴。”
然后突然将自己的面具摘下来,倾身堵住她香软的嘴唇。
面具落地,悄无声息。
他的手掌骨节分明,长指深深插.入她如瀑的青丝,将她的后脑托住,他清淡的气息随着他与她纠缠的唇齿寸寸没入,在少女的心头,开出一朵一朵妖冶魅艳的藤萝。
外面的烟花绚烂多姿,人潮拥挤,煌煌烨烨的街市像川流不息的海。
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她也为他沉沦,沉沦欲.海。
“洛先生没有教过你们,我才是她的夫君吗?”
男人峨冠玄袍,眸间凛冽,居高临下地睥睨。
问鹂回来的时候,洛英正坐在案前,认真写着给温谣的长信。
她脸上被几次弄脏弄乱的妆孟早已洗净,人罩在鱼牙绸轻软的睡袍里,瘦削的背脊却因为反复斟酌而直挺。
问鹂以为她是忽然有了创作灵感,正在往自己那本即将完成的文学著作里添加,便不去打扰。
洛英却放下笔,转过身,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我还是不敢相信,谣谣为了我失去了腹中的骨肉……”说到此处,她已然红肿的杏眼,又变得湿润起来。
“孟柯白一定是在故意让我伤心的对不对?因为我打了他一巴掌。”她撑起眼睫,微微摇头,语速加快,“对,就是故意报复我。昨天我说他‘表里不一’被他偷听到,今天他就报复我,在学生们面前提皇子夺嫡的事,故意让我伤心。”
问鹂抿了抿嘴唇。
其实她相信孟柯白说的话,因为以温谣的脾性,完全做得出那些事。
温谣母亲的娘家和洛家有着深厚的渊源,温谣也因此与洛英从小相识。两人是手挽手一起长大的闺中蜜友,不同于洛英的热烈大胆,温谣内向怯懦,却屡屡在她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当年还替她和孟柯白的荒唐事打过不少掩护。
太子逆案爆发后,洛英天塌地陷,温谣几乎日日都到孟府来陪她。后来,洛英决定与孟柯白和离,温谣劝说无效后,又明里暗里出了最多的力帮她离开。
临别时,两人哭作一团,洛英还答应了她,一到落脚之处,便与她书信联系。
从头到尾,温谣都把洛英放在首位,从不提自己的事,谁能想到,那时候她已经怀有身孕?
“是我为了躲避孟柯白,狠心背弃了与谣谣的承诺,只字片语也不给她,害她因为担心我失去了孩子……”
问鹂的表情不言而喻,洛英再不自欺欺人,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为人爽直,自问对得起所有的人,独独对不起把她视作亲姐妹的温谣。
问鹂冲上来把洛英抱住。
“我也是做母亲的人,怎么会不懂失去孩子的痛苦……”洛英的眼泪把问鹂胸口一片一片打湿。
问鹂笨拙地安慰,却不会代替温谣原谅洛英,她没有这个资格。
她很想让姐妹两人好好相见。
这次与孟柯白意外重逢,会是一个新的契机吗?
晚上,洛英做了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的她回到了小的时候,软软糯糯,一团孩子气,不知谁惹到了她,她死活不愿意穿上新衣裳,跟洛渚亭去温府做客。
“英英听话,穿上新裙子,阿爹给英英奖励。”洛渚亭对她说话的语气,总像是冬日融融的炉火。
“奖励今日少背三首《全唐诗》?”洛英不满,“阿爹这不是奖励,是对女儿的惩罚!”
洛渚亭宠溺地笑,捏了捏她肉蛋一样的脸,“阿爹奖励英英骑在阿爹肩上,要不要?”
小女孩一听,果然两眼放光,自己跳下软榻,欢欢喜喜挑新衣裳去了。
洛渚亭生得高大挺拔,坐在他的肩上,洛英很有“一览众山小”的成就感。
也是坐在洛渚亭的肩上,洛英第一次见到温谣。
这个和她同一年出生的姑娘,小小的个子,温柔的眉眼,不爱说话,笑孟腼腆。
下一个梦,洛英却突然和孟柯白在一起。
那是他们的事刚刚被洛渚亭知晓、两人都惨遭洛渚亭的毒手之后,整夜长跪伤了他们的膝盖,洛英搂住孟柯白的脖子撒娇:
“怎么办呀,咱们还说好了一起去爬池州的那座山,现在膝盖伤成这样……到时候,哥哥背我好不好?”
那座山,他们终归是各自去爬了。
只是撞在了同一天。
洛英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午后,未时过半。
这一晚她发了高热,额头滚烫滚烫,郎中大夫来施了针,高热这才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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