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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花令的规则很简单,由令官选择一个关键字,玩家必须说出含有该关键字的诗句,不许重复,说不出者罚酒。当然,这场比赛做了某种改良,诗神做了简单的规则介绍,每个人限时5秒,说不出来的情况可由其他玩家进行帮助或处决。
“处决是什么意思?”被迫进入诗神游戏的卫兵们一脸懵逼。
诗神却不答,长袖轻拂,她的面前浮现了20张卡牌,“来抽一张吧。”
喝了酒的诗佚连动作都变得利索了,潇洒地选择了就近的一张牌,翻过来,却是一个“花”字。
这可能是飞花令中最简单的一个字,诗佚心里松了一口气,游戏结束前这26个卫兵都无法离开诗神的领域,她能拖延的时间越长越好。
诗佚是1号,游戏从她开始,她张口便道:“春城无处不飞花。”
拿到2号号码牌的士兵也没有迟疑地接上:“竹外桃花三两枝。”
含花的诗句很多,然而他们足足有26个玩家,越往后越吃力。22号说完后,23号大惊失色,“你怎么把我要说的说掉了!”
他显然没有准备更多的诗句,一脸茫然地嗫嚅着嘴唇,这时11号士兵帮了他一把:“深巷明朝卖杏花。”
26号同样卡了壳,这次仍然是那个11号士兵帮了腔,只见他推了推眼镜,快而准确地说出了答案:“桃花流水鳜鱼肥。”
是个高手。诗佚心下了然,一轮过后无人淘汰,第二轮继续。诗佚轻松应对,然而这时4号就已经开始力不从心,一直到10号都磕磕绊绊,不得不靠那个11号出手帮忙了几次。
轮到11号本人时,他已经满头大汗,诗神的倒数步步逼近,他硬着头皮说了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
此言一出,其他卫兵都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立刻有人大叫道:“怎么回事,这不是文学通识教育里学过的诗!”
“四眼,你从哪里看来的?我就说你平时鬼鬼祟祟的,肯定在背后偷偷看禁书!”
“怪不得戴眼镜,我就说戴眼镜的没一个好东西……”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们加起来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11号吼道,其他士兵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也都纷纷闭了嘴,“再这样我们谁都没办法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一路轮到了14号,又开始出现卡壳,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11号,11号却装作没看见。
5秒倒数结束,14号陷入危局,诗神看向诗佚,“你有答案吗?可以帮他补充哦。”
诗佚点点头:“花开堪折直须折……”
“回答正确,你是要选择帮助他呢,还是处决他呢?”
“处决。”诗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她的话音未落,却见那14号高高地仰起头,做出了一个“我想开了”的姿势,然后从他的眉心开始,皮肉层层裂开,一片片如同花朵般绽开。这“花瓣”最外圈是一层黄色的皮,然后是一圈红色的血肉,靠近花心的部分则是白色的骨头和脑浆,每一片花瓣都富有纹理感和层次感,仿佛大厨将他的脑袋精心切成了片。
紧接着,脑袋开花的卫兵从腰部开始弯折,随着喀拉拉的骨头断裂声,他的身体背朝诗佚被折成了90度角,将脖子上顶着的巨大“花束”献给了她。
“啊啊啊啊——!”惊恐的叫声在卫兵们口中炸开,15号更是吓得泪流满面,疯狂地想跑却跑不出这个舞台,“我、我不知道,我认输、弃权……求求你了,我真的说不出来!”
“3、2、1,时间到,”诗神仿佛在享受这个游戏,摇头晃脑地问诗佚,“你要帮他补充吗?”
诗佚还在对着那朵被她折断的“花”愣神,思想精华麻痹了她本能的恐惧,她想到了一路从工厂逃出来的艰辛,想到了孤身一人上楼的6号……她打开包又掏了一瓶酒,咕嘟嘟地灌了下去。
“哈……”她的脸上浮现酒醉的兴奋,闭着眼睛说出了下一句,“人比黄花瘦。”
看不见,却能听到接连不断的惨叫和哀嚎,还有其他卫兵求饶的呼喊。
再睁开眼睛时,她一时间没看到15号的尸体,是通过其他人惊恐的注视,她才发现地上薄薄的一片人影——15号的身体被极度压缩,比一片花瓣还薄,残破地堆在地上,仿佛一朵零落的黄花。
游戏继续,一切都比她想象得要快,第5轮的时候,场上只剩下她和11号。
望着周围那24具以不同形式盛放的尸体,一句诗自然地流出了诗佚的喉咙:“我花开后百花杀。”
11号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每次都在倒数计时的尽头才勉强说出一句。其实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无法再造成任何威胁,然而诗佚却无法主动结束游戏。诗神满怀兴味地注视着最后的两位玩家,这场杀戮不到最后不会停息。
到了第19轮,11号彻底词穷,崩溃扯着自己的头发,朝诗神吼道:“这不公平!是她先开始抽的卡,你们都是串通好的!不公平,我也要抽卡!”
换一个字,等同于重新开始,无疑能给他巨大的转圜空间。诗神用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地敲着嘴唇,欣然答应了他的要求:“好啊,公平起见,你也可以抽一次。”
20张卡牌再次在她手中显现,只有“花”的那一张已经被翻开。11号瞪大眼睛,镜片后的眼睛满是红血丝,仿佛要在19张牌中看出一条生路。
诗佚没有抗议,只是略带悲悯地看向11号。她想象这个卫兵的一生,可能仅仅是因为戴着眼镜就饱受排挤,在每天漫长劳累的工作后,回到家才能偷偷躲起来读一会儿书。没有人能分享他满心的风花雪月,直到这一刻,他依然在寻找那些能让他活下去的诗。
“就这张了。”11号最终选择了第11张卡牌,将它翻了过来。
然后他的脸上,便浮现了巨大的迷茫,好像一只活在夏天的虫子,忽然望见了冰。
卡片上是一个生僻词,他从未见过,更无从知晓它的读音和含义。这个字的笔画并不复杂,上面是一个竹字头,代表这个字或许与竹子有关,下面是一个“夭”字,让人想到夭亡的孩子……
“由你开始,”诗神直接开始倒数,“5、4……”
“等一下!这根本就是一个生僻字,我从没在书上看到过这个字!”11号绝望地号叫着,泪水沾湿了他的眼镜,“这不公平,为什么这轮从我开始?!我只有一点点薪水,全用来买书了,我读过欢城所有的诗集,里面根本没有这个字……”
“3、2、1,时间到。”诗神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诗佚,“你愿意帮他补充吗?”
“抱歉……”诗佚很难过地看了11号一眼,选了一句干脆利落的诗替他送行,“我自横刀向天笑。”
“回答正确,你是要选择帮助他呢,还是处决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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