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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有一次,据说是出动了不良人和更漏子,白衣坞伤亡惨重,但也成功将对方击退,坚守着这一方水坞,无一人逃离。
自那之后再未有针对白衣坞的剿匪行动,而白衣坞也安安静静地伫立在原地,过着他们自己的日子,甚至比一些自诩正道的门派还要安分守己。
不过回想起自白衣坞落地时的所作所为,竟也是从未行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除了之前官府三天两头的剿匪闹出大动静之外,周围的百姓们几乎都要忘了自己家旁边就有着这么大一个匪寨子。若是不说,大家估计都以为白衣坞不过是一个弄篙戏水、采莲暮归的普通村落罢了。
如此想来,白衣坞的恶名,来的倒是有些微妙了。
但何子规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因白衣坞此地,与一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裁得昆仑七尺雪,谢却人间万古天。
当年,他就是从江南起步,一步一步地,挑开风月满城、携了风流一世。
她借了永安镖局的马,一路不疾不徐,到达白衣坞时已是夜晚。夜雨无边,而整条江上,惟见坞中灯火点点,忽明忽灭,像是经不住这夜雨一般。
她从马上解了灯笼,点亮,走向那座紧闭的大门。
白衣坞,他最后残存的势力,他在江南的最后一步棋。
暗地里多多少少有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只要白衣坞还在,也许就代表着他随时都有可能再度归来——哪怕是他的亡魂。
虽是扑朔迷离又颇有些志怪色彩,却很有道理。
她也正是因此而来。
势单力薄的“红尘剑”,无法单凭自己护住四散各方的故人,也没有与风雅楼同台的资格。
更别提去与那写信之人暗中角力。
如今霹雳堂毁,江南格局坍塌一角,正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对她而言,没什么比以“清风朗月”之名召回白衣坞、补上这一角空缺更有利的了。而白衣坞兀自伫立这许久,又是否在等着那个人归来呢?
白衣坞大门两旁的哨塔轮流换岗、彻夜戒备,见黑夜冷雨之中有人影走来,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一人按着机关,一人正要拉警铃,都盯紧了那道提灯而来的人影。
“来者何人!”
她停下脚步,微微欠身:“‘醉居长安仙’之弟子,长安‘红尘剑’,前来拜见。”
一时沉寂。
她直起身,恰巧此时风转眼一大,吹动她手中灯笼,那火光剧烈晃动,又隐隐将灭。这下来的突然,也不知是不是太紧张之下绷得过紧,手虚拉着警铃绳索的守卫手腕忽然一痛,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下意识一收,竟是直接拉响了。
清脆响亮的铃声,霎时响彻江上雨夜。
坞内灯火渐次亮起。
何子规只是提着那被吹得晃晃悠悠的灯,仿佛什么都没有做,静默从容地伫立原地。
被不小心拉响警铃的守卫显然年纪不大,白着一张小脸匆匆下了哨塔去,连忙去通报。一路奔向坞内,各个分舵都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有的甚至已经完成了人手的清点。年轻人只当自己可能犯了错,又怕即将而来恐是一场恶战,更不敢拖延,加快了速度直奔总舵所在。
总舵中心的正堂已是灯火通明。
坞主秋常青正站在堂中,神色凝重。
自那一次不良人与更漏子联手围剿,已是有许久不曾听到这样的铃声了。
不多时,那守卫已跑到了正堂。秋常青见他气喘吁吁地跑来,不禁心里一沉,快步走上前问:“小六,情况怎么样?来了多少人?”
“一……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秋常青心里又惊又疑:“一个人?”
“是一个人。一个女人。她说自己是,‘醉居长安仙’之弟子,长安‘红尘剑’……”许是跑得急了,他的话说的有些混乱,好在还能让人听明白,“我……我刚才好像……”
“醉居长安仙……”
醉居,长安,仙。
红尘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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