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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川目光平稳疏淡,反而舒展了眉头:“不走。”
宏宇已经无瑕施法,真正唤醒器灵的人就在附近,他为何要退。
“既然如此,这里交给你了。”魔云闲庭漫步到仙尊身边,手熟稔地搭在了他的身上,“我去会会他。”
祁川没管她,剑气将宏宇击晕,随后在身前施了一道护身咒,额角露出透明的龙角。
幻境祭出生杀大招,祁川的身后凝结出成百上千道剑气汇聚的剑阵,丝毫不落下风地向空中的杀阵对撞。
浩然剑气撕裂天空,器灵发怒,更加疯狂地卷起风暴。
祁川望向危险的风暴,手中一沉,挥剑杀出。
空间撕裂,万物枯萎,所有的灵力被器灵收回,来对付这个破境地闯入者。
魔云远离头顶上那一场大战,坐在一根幸存的树枝上,等下面有人经过的时候,身体倒着翻转,头朝下发尾垂落倒挂在那人面前。
两人的脸一正一反对视着。
那人吃了一惊,身体化作黑烟将要沉入地下。
魔云轻笑一声,从树上跳下来,抓住一团黑烟,顽劣地从地底扒出来。
他的脸上施了幻术,屏住了长相,衣服是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袍。
魔云从他的身体里闻到了一股魔气的味道,可眼前这个人分明是个人族。
所剩无几的魔气攀附在他的身上,仿佛曾经穿过一段杂草丛生的道路,衣角上粘住的那几颗顽固的苍耳,既不显眼,也去不掉。
凶手,找到了。
魔云抓着他的脑袋,忽然从他的喉咙里咕噜咕噜冒出血水,凶手的呼吸忽然变得十分急促,身体快速干瘪下去。
在消失之前,魔云在他的胸口看到了一个图腾模样的东西。
皮肉都干瘪透了,魔云皱着眉,将死面饼一样的东西扔远了点。
幻境中的时间比外界要更漫长,算是过了境中三日,头顶上噼里啪啦的斗法声终于到了尾声,魔云倚靠在墙边,看幻境的边缘逐渐黯淡,显然这一战,是仙尊赢了。
祁川与器灵对峙良久,才脱力般从空中坠落。
化身的灵气险些枯竭,他从手指处开始消散,忽然从远处打来一道法术没入他的身体,他才稳住了身形,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又缓缓闭上。
他的脚尖即将触地时,一只手恰好从旁边探过来,揪住了他的龙尾。
“你……”祁川实在没什么力气,勉强抬头瞪了她一眼。
魔云得寸进丈,一只手搂住仙尊的腰,一只手在尾椎骨附近用指尖画着圈,顺着龙鳞的长势又掐住龙尾。
身体就势后仰,就有柔软的云团成了垫子。
“那人死了。”魔云忆起淫魇的“教导”,掐着他的腰往自己身上贴了贴,“他身上有一个图腾,要画给你看看吗。”
祁川意欲站起来,又被按了回去。他指尖蜷缩了两下,化身能运转的法力几乎到了极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坐在魔云的腿上。
他天生寒体,魔云却炙热无比,两人贴合的地方轻轻一摩擦,从他的腿弯烫到了心口。
好烫。
祁川知晓自己处境被动,便不再扩大自己的劣势,慢慢恢复体力,冷硬道:“什么样的图腾。”
就在他说话的这功夫,器灵虽然重新沉睡,但法器最基本的幻境还在运转。
那些没有灵魂的路人按照记忆的话本,按部就班地重复自己的路线。
他们此处正是执官府两条街外最繁华的地方,即使因为打斗,房屋几乎被破坏,但假人依旧来来往往。
就在他们周围,路人将他们二人包围在街道中间。即使知道他们都是幻境,祁川还是会在每一个行人经过他们的时候,不自觉地动动耳尖,万年寒冰似的脸颊都隐隐发热。
魔云的手从仙尊的肩下穿过去,手探到小臂处又从搭上来握住他的手腕,炙热的温度抬起他的食指。
祁川唇线紧闭,头侧过去,想将手从魔云的掌下抽回来。
“别动。”魔云掐了掐他的腰,将人又箍紧了,威胁的低语随着吐息在他的耳边留下酥酥麻麻的温热,声音带着天生的顽劣,“难道尊者不想知道了吗。”
祁川闭上眼睛,他的手被魔云紧紧攥住,食指指尖随着她的力道,反手落在他的心口。
法衣可防魔气,可抵水火,却轻薄如禅意。
指尖与心口之间隔着若有若无的白,一笔一画在他的胸膛留下奇怪的触感。
魔云虽看不清面孔,但从她的动作中,感觉到了对于绘制图腾的专注,分心的人便只剩他一个。
祁川此生除了魔云,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心口异样的描绘挥之不去,他咬着下唇,尽量将注意力集中在图腾绘制的走向上。
直到最后一笔完成,祁川的力气恢复了一些,手臂灵气一震,神剑应召而生。
魔云歪着头,避开滚动着灵气的剑锋。刚刚还任由她为所欲为的仙尊衣襟微乱,漂亮的银眸溢出杀意,将剑悬在她的颈边。
仿佛一瞬间要咬烂她的云团,把她狠狠教训一番,却没有像往常那边立刻冲杀上来。但那杀意转瞬即逝,随即又化为淡漠的尘埃,仅退后一步。
身后的龙尾倒是烦躁地拍打了一下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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