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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庚旭立刻假意鼓起雪白的腮帮子,做出一个气鼓鼓的包子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扭身就去拉扯身旁太子的衣袖,声音拖长了,带着浓重的鼻音撒娇:
“太子哥哥——你看皇嫂!又取笑我!我都多大的人了,还总说我是馋猫!你管管她嘛!”
太子赵庚明看着身旁巧笑倩兮的娇妻和身边娇憨可爱、全心依赖着自己的幼弟,清俊的脸上漾开温暖而纵容的笑意,眼中满是柔和与宠溺。
他年方十八,成婚两年,正是风华正茂、沉稳初显的年纪,与太子妃感情甚笃,举案齐眉,只是膝下尚未有子嗣。
故而对这一母同胞、自小看到大、几乎有一半时间是自己亲自带大的幼弟,更是倾注了几乎如父如兄般的疼爱。
他轻轻拍了拍赵庚旭扯着他袖子的手背,笑着对太子妃道:
“好了好了,婉柔,你就别老是打趣他了,庚旭面皮薄,一会儿真恼了,下次宫里再有什么新奇好吃的点心蜜饯,他可真要藏着掖着不往你这嫂嫂宫里送了。”
太子妃笑着嗔了太子一眼,眼波流转间皆是温柔情意:“殿下您就只会偏心护着他。”
气氛一时融洽温馨无比,充满了暖意。
说笑间,太子想起一事,神色稍稍正经了些,拿起公筷,细心地给赵庚旭碗里又夹了块挑干净细刺的鲜美鱼腹肉,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温和:
“对了,庚旭,听说你前几日在尚书房,又从你二哥、三哥他们那儿……讨了不少银两?”
赵庚旭正埋头对付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肴,闻言立刻抬头,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那是!他们可大方了!”
“尤其是二哥,嫌我缠得烦,直接甩给我一个沉甸甸的金丝绣线荷包呢!掂着可重了!三哥也给了好几张银票,面额不小!四哥五哥也都意思了意思!”
他自动忽略了四哥那几乎要喷火杀人、咬牙切齿的眼神和五哥那完美无缺、温和亲切却眼底冰凉毫无笑意的假笑。
太子看着他这副天真不知愁、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心底软成一片,却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更深切的忧虑。
他无奈地摇摇头,放下筷子,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与告诫:
“庚旭,玩闹归玩闹,需懂得分寸,适可而止。如今形势微妙,他们几个心里都憋着一股邪火,绷着一根弦,经不起一再撩拨。
但切记不可过度,不要去触碰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阴私之事。有些事,不能由你捅到君父面前,明白吗?”
他看着弟弟那双尚且清澈懵懂、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将话说的更透了些:
“天幕之后,君父心思难测,此刻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东宫,盯着你我。
若由你出面揭发,无论证据多么确凿,落在有心人眼里,都会觉得是东宫有意借你之手,行构陷排挤之事。”
“如今君父正让暗卫严密稽查,他们做过的,一件都跑不了,自有国法朝规处置。
你只需安安稳稳的,快快乐乐的,便是最好。有些事情,不必你来帮哥哥,你只要好好长大,平安喜乐,哥哥就最高兴了。知道吗?”
赵庚旭虽然平时跳脱闹腾,但太子哥哥的话他向来是听得进的。
他收敛了嬉笑,乖乖点头,声音也认真了些:“嗯,哥哥,我知道了。不管他们的闲事。”
太子这番话,说得可谓推心置腹,毫无保留。
他平日与心腹近臣议政时,也从不刻意避讳这个幼弟。这其中缘由颇深:
一来,他们是嫡亲兄弟,同父同母,在这波谲云诡、人心叵测的深宫之中,唯有彼此血脉最近,利益一体,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
二来,小九出生后不久母后便薨逝,父皇虽疼爱但国事繁忙,自己这个兄长几乎承担了一半父亲的职责,是真正一手将他从小小一团带到现在这般俊秀少年,感情深厚非比寻常;
三来,他成婚两年,膝下犹虚,潜意识里几乎将一份未能倾注给子嗣的父爱,也悄然转移了几分在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幼弟身上,对他更是多了许多纵容与期望。
因此,许多即便不该让一个九岁孩童知晓的朝堂暗涌、派系倾轧、乃至几位年长兄长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勾当,其中不少都是东宫暗中查探得知。
他也会在像此刻这样适当的时机,用赵庚旭能理解的方式轻轻点醒他,既是一种必要的保护,怕他不知深浅惹祸上身,也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教导,让他提前感知这深宫的复杂。
他亲自带大的孩子,自己心疼,总盼着他能永远这般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却又不得不未雨绸缪,提前为他披上些许软甲,以应对未知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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