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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受的伤远比斩鬼刀割伤的更重,因他此时是她的傀儡,没有她的操控擅自行动,还是那般迅疾地赶过来她身旁拦刀,此时他身上已被傀儡丝割出千百道伤口,只是穿着黑袍看不出身上血迹,但那浓郁弥散开的血腥气,足可见伤情之重。
“你莫非忘了自己现在是我的傀儡?”云天骄操纵知微松开斩鬼刀,上前查看他伤情,最深的一处伤口竟是深可见骨。
然而知微却只是垂眸看着她,唇角含笑,浑不在意道:“那也不能看着殿下受伤而不顾。”
云天骄懒得理他,浑身找不到适合包扎伤口的东西,想到头顶的喜帕,一把拽下来撕成条,这才勉强将伤得最深的几处伤口包扎好。
感受到两道灼热的视线正落在她脸上,云天骄抬眸瞪了一眼:“看什么?”
知微回答得诚实:“看殿下穿嫁衣的样子。”
云天骄:“……”
那些能蛊惑人心的影子终于消失不见,可是来自于知微的蛊惑却没有停止。
两人此时已从火海中走出,抵达宫殿大门。
这个“火盆”,总算是跨过去了。
见云天骄似乎心情不太好,知微用缠满红色喜帕布条的伤手掩唇,轻轻咳嗽了一声。
“殿下不要多想,欲火使人失智,若银丝掌控在我手,只怕会发生更为可怕的后果。”
脸上好不容易下去的热意又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云天骄暴躁道:“你闭嘴!”
知微很听话地闭嘴了,面上却挂着笑。
此时两人已经走进第一道宫门,进入一进院落,所对的是第二道宫门。
宫门正前,摆着一张马鞍。
云天骄正因“火盆”闹出的窘境而恼火,自然是迁怒这个幻境,因此看到马鞍,几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跨完了火盆又跨马鞍,这还有完没完,一个邪祟,这么多讲究。”
她拔出腰间真言,想要将马鞍砍了,可那马鞍还没等她动手,便先发制人腾空升起,再落下时,竟是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马鞍落地,一砸一个深坑,掠起飞扬尘土。这要是被砸中,不死也要重伤。
云天骄及时牵动银丝,操控着知微在如雨而落的马鞍中穿梭躲避,好不容易捱过了这一波马鞍坠雨,累得微喘。
“这就算过关了吗?”
尘埃落定,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云天骄向不远处的知微走去,迈过其中一个马鞍,那马鞍竟是凭空消失了。
知微见状,摇头道:“马鞍需要新娘来跨,这里还有如此多的马鞍,恐怕还没完。”
云天骄脸都白了,环顾四周,“这么多马鞍,难道我要一个一个跨过去不成?这足有上百个吧?”
话音方落,所有马鞍再次腾空升起,每一个都开始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云天骄:“……”
知微好整以暇看了会儿,笑:“看来,这下要变成上千个了。”
这些马鞍要是再像刚才那样齐齐落下,意味着两人的躲闪空间更为狭小,被砸中的概率也更大。
云天骄当机立断,牵动手中傀儡丝,将知微拉到自己近前。
“你居然还能笑出来!”她简直出离愤怒。
“我笑不笑,也改变不了结果。”知微唇角弧度越来越大。
云天骄一把将傀儡丝线塞在他手中,命令道:“我们两个换回去,换你来操控。”
知微垂眸,“殿下信我?”
“临危受命,用人不疑。你既是天神,反应总比我这个凡人敏捷,先扛过这一波再说!”
知微眼尾勾起,轻道一声“遵命”,飞快将自己身上的傀儡丝重新移转回云天骄身上。
下一瞬,云天骄只觉得天地翻转,竟是被知微以银丝高高抛起来,飞向空中。
她被抛飞的速度极快,近乎以灵巧到违反常理的诡异轨迹,避开了所有乱坠的马鞍。马鞍在她下方乱飞,她上升的速度逐渐减缓,最后停住,开始回落。
飞起来的速度有多快,回落的速度只会更快,大红的喜服布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直到下降的势头猛地一缓,她被温暖的怀抱稳稳接住。
知微对上那双明艳漂亮的眼,竟是无比沉静,不禁意外:“殿下不怕?这么相信我可以接住殿下么?”
云天骄原话还给他:“我怕不怕,也改变不了结果。”
知微这回被逗得笑出声来,“不愧是长公主殿下。”
云天骄总觉得,这厮在讽刺她。
“你是不是该把我放下来了?”她重新被傀儡丝束缚,再次丧失了自主行动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知微抱在半空。
知微将她放下,眼角眉梢,笑意未敛。
此时满地狼藉,那些作乱的马鞍竟是已经被知微毁为齑粉,然而宫殿的第二道大门依然没有打开,意味着他们此关并未通过。
几乎在云天骄落地的同一时间,马鞍的碎屑纷纷升空飘起,重新复原成数百个马鞍。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竟是极有默契地想到同一个通关方法——
云天骄:“要是把它们摞起来,你能摞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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