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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魔皇法臬倒是能说得通了,怪不得秋坟鬼探寻不到。只是他前面三十二个死者都未现身,为何偏偏最后这位搞出这么大动静?”楼风月拧眉道,“不过以我一狐之力,是降不了魔皇的,就算楼藏月说他魂力很弱了,也做不到。”
他态度坦荡,让对面本就惊骇的修士更是倒抽一口凉气。
但凡修仙者,谁没听过魔皇暴戾恣睢、穷凶极恶,向来是能止小儿啼哭的存在……如果仙尊都降不了,凡人直接束手等死就好。
人皇不懂其中厉害,没忍住问:“法什么?很厉害吗?”
楼风月道:“魔皇法臬,和镜缘战神不分伯仲。”
宫里又死一人,这消息不胫而走,未到半刻钟,各宫打探消息的太监络绎不绝。人皇来认尸,一口断定死的不是他儿子,也不知道都快煮化的尸体从哪分辨出来的。
只是若真不是他儿子,倒是好事,证明法臬不是专挑能让他天打雷劈的人杀。
那这位手指兄又是何方神圣?
听川听他们在前面嘀嘀咕咕,作为和魔皇法臬首次冲突的唯一受害者,他自然不必参与大佬们的对话,被安排在旁边舒舒服服地吃烧兔,不过兔肉略柴,仅能入口,他吃得愁眉苦脸,厨子看得战战兢兢。
看来人皇的日子也并不多好,最起码吃食味道上连上辈子某个傻子自己摸索着做出来的都比不了。
“杀魔皇,需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就算镜缘战神在此,也至多重新封印他,”楼风月叹了又叹,“但我始终想不明白,若真是魔皇复活归来,为何不重启魔域海,而要吃人魂进补?这是什么道理?”
没人比白汤仙人更认为自己倒霉,他表情空白道:“想得明白就换你去当魔皇了!在下更想不明白,为何偏偏轮到我们当值时?!”说罢,他用扇子指向兔肉里挑骨头的听川,一脸愤懑:“还带着废……柴二公子,你知道他受伤,小仙已经扣了多少分吗?!”
听川觉得他想说的原话肯定不是这么好听,完整吐掉三块骨头,警惕地竖起耳朵:“扣了你的可不能再扣我们狐族的分了啊。”
白汤仙人表情一呆。原本身穿月白色修身长袍,仙风道骨出尘脱俗的白汤仙人已然被二公子折磨地毫无仙样,又瞥见他衣领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当即凭空矮了三寸,支吾着移开视线。
这时,两道声音由远及近,大喊着飞奔而来。
“皇上!人确定了,”这道声音颇为尖利,直刺向人的耳膜,“是冷宫里头那位前些年生下的小皇子啊!”
“仙、仙尊,长老,”比死者真实身份更让人哗然的是一名小弟子吓得脸色煞白,疯一般狂奔进来,甚至差点没站住,“不好了!所有尸体都……都……”
楼风月霍然起身:“尸体都怎么了?”
“又活了!”
-
金鳞仙陵。
许霆站在床边,长久凝望着床上熟睡的狐狸。如果这时有人路过看到,就会发现一向冷硬肃杀的镜缘战神竟然露出略带疑惑的表情,看起来不太拿得准。
只是眼中的偏执宛若毒蛇,一寸寸缠绕上妖仙毫无起伏的仙躯,绞紧再绞紧,直到血肉相连。
许霆手里衔着两根白色狐狸毛,像重复过无数次梦那样,右手一挥,从他识海里飘出星星点点的碎片,在半空中聚拢,霎时间把他和床上的狐狸卷进去,听见远处人间耕作的声音。
许霆跨步上床,搂紧狐狸仙躯,贴着他的额头,淡声感叹:“再陪我看一次罢。不过,你不睁开眼睛如何看?”
远处传来狐狸不甚熟练的人言:“许霆,我说了不许摸尾巴!滚过来!”
再来一次,我会立刻过去,他想。
所有的一切爱恨情仇、被迫分离全都是从这一刻开始,天道命运的轮转永远不会停止,因此他只能被迫看着在人间历劫的自己冲着狐狸笑笑,转身越跑越远。
一直跑到湍急的溪水边,才扭头往后看。小路空无一人,树影摇曳,晃晃悠悠无风自动。他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石头上,惊觉晌午已过,只顾着同住在阁楼上的狐妖玩闹,忘记吃饭的事。
从他记事起,那只狐妖就住在他家阁楼上,一开始他娘还会送去供饭,但狐妖从来不吃,不与他们交往,也并不庇佑他们,仿佛只是暂住。
这已经是祖上荫德厚重的显灵,凡人本来就不该祈求太多,但许霆是个傻子,不会顾忌这些规矩,于是他偷偷爬上阁楼,被那只白狐晃花了眼睛。
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东西,当即就要伸手去抓,白狐已经先一步跳开,血红的眸子盯着他,发出尖利警告声,连滚带爬往后躲。
许霆好似听懂了,又好似没懂。他歪歪头,“啊啊”两声继续向前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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