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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道压得人满身冷汗的威压移开后,他悄悄抬眼看向许霆。
发现他好似在地上找到什么,扬手拾起,又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拎出样东西,对比着看了半晌,倏忽一字一顿道:“一样的。”
听川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永远耸立的脊梁骨仿佛塌了一点,但眨眼间又像错觉,因为许霆整个人都被冻住了。
许久才将煎人寿收剑回鞘,他没回头看任何人,同样无视了跪在地上的听川,阴冷沙哑道:“回来竟然先与他见面,好啊。”
听川闻言瞬间瞳孔紧缩,待他看清,许霆捡到的竟然是刚才打架中白狐掉落的毛毛!
然而看他反应,从怀里掏出来的大概是自己上辈子遗落的毛毛,又怎么会在许霆手里?
他还随身携带……变态啊!
*
在打架中被无辜席卷的伤者已被救起,天祭台上的尸阵也重新躺回到各自的棺椁中。
听川被许霆带下来的仙侍按在榻上,正给他处理脊背上的划伤,原本还不疼,但不知怎么的,仙家圣药涂上去反倒有种密密麻麻被小虫啃咬的痛痒感,让他不自觉缩了下肩膀,涂药的小仙侍登时停下动作,红着脸嗡声道:“对不起……我会轻点。”
听川当即大奇,许霆此人一向以冷面无情著称,因此他的仙侍也大多不苟言笑,很多时候甚至称得上不近人情,从未见过这般还会脸红道歉的小仙侍。
费力扭头,满目惊奇问:“你是呼神宫的仙侍吗?”
小仙侍微微摆头,瞥向楼藏月的脸,被烫到似的快速收回视线。
“你别害怕,一点也不疼,”听川像登徒子般转身握住小仙侍微微颤抖的手,宽慰笑笑,“我不骗你,难道你是命仙座下的?你叫什么?”
小仙侍刚要回答,殿门忽然被从外面大力砰然打开,砸到窗格上,发出惊响。小仙侍猛一哆嗦,从听川掌心抽回手,转向门口方向。
听川还没玩够,抬眼看是谁坏他好事,正巧对上许霆冰冷彻骨的目光。他背着光站在门外,看不清神情,只有如剑锋般的下颌锋利挺拔,直戳狐心。
听川脸色一变,立刻翻身起来,但背上的酸痛感让他始料不及,好悬没站稳,走起来略微有些畏缩。
白汤仙人有出气没进气地被架在许霆身后,跟他使眼色,只见许霆跨过门槛,走到最上坐,一掀袍坐下,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听川没穿上衣的伤口,冷声道:“看来都好了,把这件事经过如实报上来。”
既然白汤仙人在此,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听川,他缩着肩盯向自己脚背,手上不动声色摸衣服,刚想悄悄套上,许霆忽然打断白汤仙人:“衣服不必穿了。”
白汤仙人:“……啊?”
“既然爱光着,”许霆终于错开视线,“那便光着罢。”
若上辈子妖仙和他水火不容的时候,听了这话不止光着上半身,连裤子也要一并甩了,反正狐狸没有羞耻心,然后耀武扬威地特意蹦到他面前,极其嚣张道:“既然战神大人想看,本妖仙当然不忍拒绝,再赠你一只袜子,聊当礼物,如何?!”
许霆当然不会要,也不会感受不到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只会吐出让听川暴跳如雷的两个字:“浪荡。”然后拂袖而去。
然而这辈子楼藏月命如草芥,战神大人指东不敢往西,何来拒绝无理要求的资格?
听川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忍辱负重。
许霆挥手,满堂仙侍修士皆鱼贯而出,带上了殿门,唯有白汤仙人规矩肃立在一旁,见许霆没有下一步指示,斟酌着又道:“魔皇此番重现人间,奇怪之处颇多,偏偏挑中狐族分管人间的时候出来作恶,许是怀有报复的心思……”
说着,他瞥向屈辱的听川,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快速交换个眼神。
下一瞬,有一只大手同时出现在两人头顶,硬生生按着脖子强迫他们重新转向主位上的许霆——他大概习惯了成为目光焦点,不能忍受别人丝毫的轻视。
那双死气沉沉的黑眼珠,在居高临下的威严中暴露出转瞬即逝的暴戾,明明没有情绪,但莫名让人生出一种畏惧感。
他阴晴不定道:“眼睛不想要就挖了。”
听川和白汤仙人登时噤如寒蝉。
许霆转向听川,塌上散乱的衣物尽数飞过来,劈头盖脸砸下去,差点将听川淹了。
待他一边腹诽,边手忙脚乱套上衣服,许霆屈尊上下打量他片刻,道:“我知晓你。”
“你是第一个看见法臬,并认出他的狐狸。”
“你尚年幼,不曾见过魔皇,如何得知见到的魔物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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