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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下骇然,那俨然是座妖仙庙!
庙宇巍峨恢弘,一看就是花了大手笔建造的,甚至给立着的妖仙像塑了个金身——正是在五皇子记忆中看到的那樽雕像!
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空地上摆满摊铺,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小孩子嬉闹着胡乱跑,不小心就撞上马车里的贵人。
“二公子,这是哪儿?”白汤仙人从后面搭住听川的肩,边说话边干呕,“你怎么没事?”
听川立刻学着他的样子捂住喉咙假装反胃,嗡声道:“应该被战神拉进轮回镜内了。”
“……那这是?”
听川看向不远处侍卫的刀已经架上小孩子的颈子,马车上的贵人信步下来,并没有多看,而是理理袖子走进了妖仙庙宇,在蒲团上跪下来,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下一瞬,他们还站在原地,仍旧是热闹非凡的妖仙庙外,只有马车消失了,换成一顶轿子停在侧门,鬼鬼祟祟下来的人也不再是上一个贵人,只不过穿着打扮仍旧富贵逼人,他掩着脸同上一位一样,跪在蒲团上。
再下一个大差不差,是骑马来的,同样跪着向妖仙祈愿。
……
听川数了数,一共三十三位被杀的皇亲国戚,全部以不同的方式出现在妖仙庙,即便有的态度虔诚,有的不甚尊重,除了五皇子,全部都向那樽金像祈愿了。
——他们在死前不约而同做了同一件事,或许是人皇指引,或许是真的私人欲念,总归向妖仙祈愿成为夺走生命的楔子。
白汤仙人目光凝结,脸色越发难看,难以置信地倒抽一口凉气,颤声问:“莫不是秋坟鬼和那魔物串通一气……这、这轮回镜有可能造梦吗?”
楼风月瞥向许霆背影,无声摇摇头。
没说又似说尽了——什么样的造梦才能骗过镜缘战神?
白汤仙人霎时感觉毛骨悚然,搭在听川肩上的手不自觉攥紧:“难道……难道真的是妖仙大人……可是他怎么会,他还没有复活回来啊!”
气氛瞬间凝滞下去,突然听川笑眯眯道:“说不准真像那凡人小修士说的那样,妖仙死后堕魔了也是有可能的嘛。”
话音刚落,白汤仙人没来及捂他的嘴,镜缘战神就回头扫向“楼藏月”,神色不变。黑漆漆的瞳孔里什么都没有,但只要被这道视线触到,都会产生一种被刀剑相向的寒意。
半晌他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坚定不容置疑道:“不可能。”
听川与他四目相对,很快垂下头,还未来及认错,许霆低沉的声音很快再次传来:“听川永远不会做出滥杀无辜之事。”
这时,一行七八岁的小童从他们身上穿过,周遭泛起镜面涟漪。
领头的小孩戴着帽子,左手攥着个玩具小剑,右手向后牵着更小的孩子,其他人则把脸涂得很黑,一边吆喝,一边从四周围堵他们。
看起来像一群熊孩子欺负人,没等听川想完,领头小孩忽然抬手,将玩具小剑捅进对面黑脸小鬼咯吱窝里,那小黑脸登时捂住胸口,栽到地上不动了。
其他小童见他一躺不起,叫道:“不对不对,这时候还没死,战神没有杀死魔皇,是狐狸杀的!”
这下就连许霆都将视线移到小童身上了。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被打破。
躺在地上的小黑脸狡辩:“但是战神那么强,魔皇被打晕了也不奇怪!”
“哪有那么强,还是狐狸强,不然怎么最终是狐狸杀了魔皇?”
“就是就是!还是狐狸最厉害!”
一群小童因为哪位仙更厉害而吵起来,显然支持听川的更多,声量也更大,不多时许霆的信徒就败下阵来,对立在“许霆”后面的“听川”道:“那你快来捅我一剑,就当我死了。”
那小朋友年岁太小,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懵懵抬手,小黑脸再次倒地装死,这下孩子们一起欢呼起来。
听川在旁边看着当即拍手叫好。
然而下一瞬,扮演妖仙的小童就重新牵住扮演战神的领头,奶声奶气念台词:“荣誉我们共享,权柄与你平分。”
听川热烈的拍手声僵在原地,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妙预感。
果不其然,那领头小孩一把将小童拦腰抱起来,动作看起来极为熟练,“吧唧”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故作粗声道:“我妻甚牛!”
听川眼前一黑,大脑白光闪过,神魂出窍前只剩唯一念头——等他回归仙位,这种毒害小孩的话本有一个算一个全给禁咯!
就在这时听川感觉袖口有什么东西随着他的动作滑下来,一本白皮话本“哗啦!”一声书名朝上掉在了地上。
这一瞬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仙门密爱之战神亡妻》几个显眼的大字就这么直咧咧地映在所有人眼底。
楼风月一脸空白,白汤仙人惊恐到眼睛夺眶而出。
听川那缕神魂还没找到归处,就被惊雷给活活劈散了。
等他回神猛地俯身想捡起来时,许霆快他一步,话本已然飞到战神手心里。
而他甚至没有翻开,就像有透视眼似的开口道:“听川。”
听川心头一紧,整个人顿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许霆直接翻到战神和妖仙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不成体统的插图上,每个字都含在唇齿间,冷声喊:“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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