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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川露出半个脑袋,居高临下冲着白汤仙人吹了声口哨。白汤仙人顺声而望,扭头恰好和听川视线相撞,刚要大喜奔赴而来,定睛再看反倒一愣,不自觉停下脚步。
紧接着他环顾四周,突然又从扇子中摸出一本书,当即翻阅起来,越翻眉头皱得越紧,再抬头看向听川时就不似刚才那么欣喜了,转而变得疑虑非凡。
听川跟着歪歪头,没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不过这小仙的脑回路一向不正常,他也懒得催,干脆面无表情地等在原地。
片刻后白汤仙人醍醐灌顶猛然抬头,颤颤巍巍地捂住嘴,就在听川不耐烦要再叫他时,白汤仙人终于两眼冒光地提溜着自己的长袍,像只灵活的猴子般三两下爬上阁楼,冲着听川长揖:“晚辈白汤,见过妖仙大人!”
听川心里一突,不知作何反应,难以掩饰地露出一丝惊疑。
下一瞬只见白汤仙人轻轻打了自己的嘴,声音很低宛若在自言自语:“小仙多嘴,您莫怪……哎呀,这该怎么解释他以后是妖仙?……第一次进造梦,这梦中人究竟是意识投影还是时间线上的真人?”
听川眨眨眼睛,恍然大悟,合着他没认出来,只是把自己当成了造梦的一部分。
放下心,这才有心情探头去看白汤仙人手里攥着的书:极其熟悉的封面和字体,俨然写着《霸道战神的落跑小娇妻》。
这话本都几百年了,怎么还在流通?!!
听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白汤仙人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问:“敢问……狐妖大人,这里是何处?”
听川冷眼看着他:“许霆的造梦。”
白汤仙人愣了瞬息,看看手里的话本,陡然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楼藏月”的脸看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才脸色大变:“二公子?!”
“真是难为仙人好眼力,”听川扬起个嘲讽的弧度,转身坐到阁楼的茅草堆上,软软的,应该是傻子新铺的草,“现在眼见不为实,需要话本做佐证了。”
白汤仙人讪讪跟在他后面坐下,顺手将话本放在草堆上:“小仙想多了……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
“我还想问你,在殿内怎么会也被卷进造梦?楼风月呢?”
“大公子应当没来,”白汤仙人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就感觉好像忽然从魇中醒过来,然后就在院门口了……战神大人呢?这不是他的造梦吗?”
听川摇摇头,脸色沉郁地看了眼天空,轻声道:“时间流逝不对,我醒的时候是正午,现在太阳已经要落山了……这是许霆的梦,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白汤仙人煞有其事点点头,不知怎么忽然想起这整件环环相扣的事情里,战神大人对楼藏月的态度,说不上来的古怪弥漫在他心头,但又好似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雾蒙蒙地抓不住线引。
他听着耳畔农户收耕的谈笑声,不经意间瞥向身旁小狐狸的侧脸,目光突然凝结。
黄昏下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窗格洒在“楼藏月”脸上,这个角度和光影下看——太像了,他实在和妖仙听川太像了,有一瞬间甚至很难分辨。
况且眼前这个嬉笑嗔怒大方自然的“楼藏月”与传闻中阴郁自负的二公子有巨大的割裂感,细节处全是微妙的不合理,相比之下反倒更容易让人联想到妖仙。
“跟你说话听到没?”听川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不满道,“没有时间留给你发呆了,我们分头去找魔皇,你找到先别声张,喊我过去,我们合力杀他,必须要尽快出去!”
白汤仙人猛地回神点头,他不知想到什么,瞳孔紧缩,骤然打个寒噤,刚要开口,阁楼的门忽然传出几声轻响,“楼藏月”蓦地看过去,紧接着那扇小门就打开了,露出一张他们都极其熟悉的脸。
那脸上惯常是面无表情睥睨的,然而此刻却堆满笑容,眼睛里满是兴奋欣喜,挺拔的鼻梁和薄唇在这份笑意的映衬下竟然灵动起来——不是镜缘战神,是凡人许霆。
从白汤仙人见鬼般的表情中能看出来,即便他熟读话本,也始终无法将有着七情六欲的傻子凡人与久坐高位冷酷无情的战神联系在一起。
只见许霆爬上阁楼后,看清屋内的两个身形,脚步僵了一瞬,但还是冲着听川伸出手:“……听、听……”
“这什么?”听川自然地走到他身边,接过东西,“红烛?”
在他开口的那一瞬,白汤仙人陷入死亡般的寂静,紧接着就看到许霆大大张开怀抱,将“楼藏月”裹进怀里,像抱心爱玩具似的紧紧箍着,喃喃道:“可以、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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