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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不死的!偏心偏到胳肢窝去了!”
她低声咒骂,眼前又浮现出那日贾母当众将贾赦的体面踩在脚下的情形,还有那些被抬出来的、原本该属于她大房的奢靡器物,心口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又痛又麻。
如今倒好,立了什么破规矩,连各房用度都卡得死紧,她想做件新衣裳,都要看王熙凤那个小贱人的脸色!
王善保家的悄无声息地凑过来,递上一杯热茶,低声道:
“太太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如今老太太正在势头上,连二奶奶……不,连琏二奶奶都跟吃了**药似的,唯命是从。”
“哼,琏儿媳妇?”邢夫人冷笑,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她到底是我大房的人,却胳膊肘往外拐,帮着二房来作践我们!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她管着家,油水能少捞了?我就不信,她那账目就那么干净!”
王善保家的会意,压低声音:“太太说的是。琏二奶奶手段是厉害,可这水至清则无鱼,管家这么多年,谁能没点首尾?尤其是……听说库房刚进了乌进孝一大笔银子,眼红的人可不少。”
“咱们或许……可以从赵姨娘那边点点火?环哥儿在学堂受了委屈,她正憋着气呢,又是个没头脑的炮仗……”
邢夫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赵姨娘!那个蠢货,一点就着。
“你去,找个由头,在她跟前透个风,就说……凤丫头克扣各房用度,是为了填她自个儿放贷的亏空,中饱私囊!”
她倒要看看,这把火点起来,能不能烧到那高高在上的荣禧堂!
……
从邢夫人屋里出来,王熙凤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回到自己院子,她气得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瓷片四溅。
“黑心烂肺的老虔婆!”她胸口剧烈起伏,对着平儿骂道,“当着一屋子人的面,阴阳怪气地说什么‘账目清楚是好事,可也别苦了自家人’,话里话外指我贪了银子!”
“我贪?我王熙凤贪那三瓜两枣?我要是真贪,还用得着如今看人脸色,连给巧姐儿打副新头面都要思量半天!”
她越说越委屈。
自从严格执行老太太的新规,她算是把各房都得罪光了。
邢夫人明枪暗箭,赵姨娘那边更是因为贾环用度被减,见了面就甩脸子。
她辛辛苦苦为了这个家,倒里外不是人了!
平儿默默收拾着碎片,轻声劝道:“奶奶消消气,刑夫人不过是仗着辈分撒泼,她拿不出真凭实据。只是……”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王熙凤,“库房里刚进了那么大一笔银子,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如今行事,更要万分小心,免得被人拿了错处,借题发挥。”
王熙凤闻言,心里一凛。
平儿说得对。以前她不怕,是因为府里糊涂账多,法不责众。
可现在老太太眼里揉不得沙子,赖大就是前车之鉴。
她那点放贷的旧账,虽然听了老太太的劝正在收手,但终究是隐患。
还有往日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开销……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这管家奶奶的位置,以前是风光,是权力,现在却像是坐在火山口上。
平儿看着凤姐疲惫的侧脸,心中暗叹。
奶奶是聪明,可有时过于要强,锋芒太露。
如今府里风向变了,老太太要的是堂堂正正,是开源节流,再耍从前那些小聪明,只怕会引火烧身。
她得时时提醒着点,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邢夫人盯着铜镜里那张因怨恨而有些扭曲的脸,手指死死抠着梳妆台的边缘。
东院!又是东院!
她可是荣国府承爵长房的正头太太,却要窝在这偏远的东院里,看着二房那个假正经的王夫人,带着她的宝贝儿子宝玉,安安稳稳地住在象征着家族权柄的荣禧堂!
凭什么?
就因为她肚子不争气,连迎春那般木头似的丫头都生不出来?
还是因为贾赦不如贾政会装模作样?
“老不死的!偏心偏到胳肢窝去了!”
她低声咒骂,眼前又浮现出那日贾母当众将贾赦的体面踩在脚下的情形,还有那些被抬出来的、原本该属于她大房的奢靡器物,心口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又痛又麻。
如今倒好,立了什么破规矩,连各房用度都卡得死紧,她想做件新衣裳,都要看王熙凤那个小贱人的脸色!
王善保家的悄无声息地凑过来,递上一杯热茶,低声道:
“太太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如今老太太正在势头上,连二奶奶……不,连琏二奶奶都跟吃了**药似的,唯命是从。”
“哼,琏儿媳妇?”邢夫人冷笑,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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