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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之人皆看出来,刚才态度嚣张刻薄的老妇人在怕,她怕陆铭章。
陆铭章扶着自己母亲坐下。
陆老夫人看了屋中众人一眼,开口道:“听说是缨丫头把人找到的?”说着,看向戴缨,朝她招了招手:“来。”
戴缨走了过去。
“这次幸亏有你,否则还不知道怎么样。”陆老夫人说道。
戴缨低下头:“老夫人不计较,哥儿同我一道出府的,真若有什么,阿缨也有一份责任在。”
陆老夫人拍了拍戴缨的手。
陆铭章的目光很自然地低下去,落到那双柔白的手上,再从那双手间抬起,看向手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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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缨感觉到从旁射来的视线,只作不知,左右她也要离开了,这会儿反倒放松下来。
在离开陆府的前一夜,在回谢家的前一夜。所以,也不去迎合讨好了,就那么冷着神情,立在陆老夫人身侧,包括陆婉儿那幸灾乐祸的眼神也被戴缨忽略。
似是嫌屋里太过安静,曹老夫人又是一声“高唱”:“快,快,把我的崇儿牵来。”
那高高的腔调,像是特意现眼一般,让所有人知晓,她不是无依的,有个流着大房血脉的亲孙儿。
小陆崇听见这一声,吓得一激灵,甩开他父亲的手,一溜烟跑到戴缨身后,紧紧攥住戴缨的衣袖。
这一幕又突然又滑稽。
曹氏傻眼了,众人强忍住笑意。
陆老夫人也想笑,但她知道曹氏的德性,怕她觉着没脸,为难戴缨,于是说道:“看来崇儿喜欢缨丫头,也难怪,派出去那么些人都没找到,偏她找到了,这就是缘分。”
曹氏顺着话头下梯子:“不错,不错,崇儿除开我,不随意亲近人,难怪我见了这丫头也喜欢,这就是眼缘。”说罢,看向戴缨,“日后你常到我的桂兰居来,也陪着我说说话。”
戴缨福了福身。
曹氏满意了,面上有光了。
有惊无险,人已找到,其他人相继散去,陆崇也被嬷嬷带回院中歇息。
戴缨侍在老夫人身侧,等人走得差不多时,想了想,就这会儿请辞罢,现下说了,明日直接出府,想定后,正要开口,一个声音插进来。
“夜已晚了,母亲早些歇息。”陆铭章给石榴睇了眼色。
石榴赶忙上前,扶着陆老夫人起身,往里间行去。
戴缨目送老夫人离开,陆铭章开口道:“崇哥儿和你投缘,这孩子不常说话,你多陪他。”
戴缨听出话里的意思,所以说,她不用离开了?
虽说她也不想离开陆府,府里老夫人待她好,府中的下人们得了打赏也都听指派,日子过得还算舒心,比在谢府强。
在谢府,一面要提防谢容,一面还要同戴万如斗智斗勇,再加上时不时恶心人的谢珍。
可这么被陆铭章呼来喝去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你让我走我就走?让我留我就留?
“大人先前的话莫不是忘了,缨娘身份虽不高,却也是要脸的,陆府高门显贵,缨娘攀不起,打算明日向老夫人请辞。”
陆铭章一声笑,问道:“我先前说什么了?”
戴缨面上一红,这要怎么说,说他看穿她的伎俩,她让人打听陆婉儿的行踪,最后被他察觉?
今夜在星月湖的水榭里,他一改往日沉静的态度,言辞逼人,那会儿,戴缨才算意识到自己面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还只是他愿意展露的一角。
是了,三十出头坐到那个位置,大衍朝的枢密使,以文驭武,手握调兵权,隶属其下的三衙则统兵、率兵。
按典章制度来说,这两方虽为隶属关系,实际是互相牵制。
枢密院有绝对的“调兵权”,三衙屈居其下,却拥着“统兵权”,也就是说纵使陆铭章想调兵办事,可他手里没有一兵一卒。
然而,今日一看……并非如此,利用相权压制武将,再一点点渗透,看来,制度典章终是敌不过政治操作。
戴缨不敢再往下想,这些也不是她一个小人物该思考的事。
陆铭章见戴缨面色变了几变,想是自己先前的话说重了,说道:“你是个聪明的,或走或留自己决定,脚长在你身上,来去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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