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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什么,只要你提出来,我一定应下。”他这话不单单随口应诺,有
;更深的意思。
戴缨回看向陆铭川,他看向她的眼神很专注,他的那句话很有分量,让她恍惚觉得,无论她的要求多大胆,他都会同意。
“三爷,我现在只想回屋睡觉。”
陆铭川先是一愣,心情甚好地朗笑出声,然后吩咐下人们,送人回揽月居。
戴缨回了揽月居倒头便睡,醒来时天已黑,院中掌上灯。
门外归雁敲响房门:“娘子,起了么?”
戴缨揉了揉额,迷蒙地“嗯”了一声。
归雁推门而入,进来点了灯,说道:“适才老夫人那边来人,送了好些贵重物件,见你睡着没敢打扰,问了两句,让娘子你好好休息。”
戴缨听着,欠起身:“倒杯茶来。”
归雁端着茶水走到榻前,又道:“行鹿轩那边也来了人,问了娘子你的情况,也送了好些礼,都是稀罕物儿。”
“行鹿轩?”
戴缨一抚额,想起来了,陆家三爷陆铭川的院子,她在那里待了几个日夜。
归雁仍细细说着:“孔嬷嬷把礼都收到侧屋,摞得榻上堆不下呢。”
戴缨“唔”了一声,把手中的茶饮了半盏,递回给归雁,
归雁接过,转身,突然顿住,“哎呀——”一声:“看婢子这记性,差点把最重要的一头给忘了,陆家大爷那边也来人了。”
“陆相那边也来人了?”戴缨问道。
“是呢,是一个高高的,看起来脾气很好的人来着,叫什么……长安,对,叫长安的,他说娘子若是醒了,去前面书房一趟,陆相要见您。”
戴缨下榻趿鞋,归雁上前替她穿戴衣物,重梳妆容。
妆台边烛火摇曳,镜中人,双眼很新,很亮,可神态间又带着饱睡后的慵懒,连发丝都是软倦倦的。
她将手半握着,脸依在掌上,像是还没醒完全,有些痴怔。
“娘子?”归雁轻唤道。
戴缨将脸埋在双手间,一副还想再睡会儿的模样。
归雁有些着急,这会儿各院已经掌灯了,于是又唤了一声:“娘子?”
戴缨抬起脸:“走罢,去前院。”说着,站起身出了屋门,归雁在前提灯,一路行到前院的书房。
长安见了来人,往里报知,转身出来:“小娘子请。”
戴缨点头,进了书房。
同前次不同,陆铭章虽伏于案后,她一进入,他便搁下手头事务,并从案后走出,坐到屋中的罗汉榻上。
“坐下说话。”
戴缨半侧着身,坐到他右手边一溜排的第二把交椅上,隔出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这次崇儿能好全,有你的功劳,若有要求尽可提出来。”陆铭章说罢,便把戴缨看着,见她双眼星欠,粉面薄腮,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缨娘没有什么要求,也没想那么多,只是一心想崇哥儿快些好。”
戴缨说罢,对面静了下来,于是缓缓抬眼,就见陆铭章一手搁于矮几,一手撑于腿上,姿态端阔闲适,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很轻,却有些意味不明。
也是在这寂寂的一刹那,她会过意来。
陆铭川让她提要求,是纯粹感激,想要给予回报,而陆铭章让她提要求,是在探她的态度。
“戴家行商,你父亲戴万昌膝下无子,便让身为长女的你帮忙料理生意,你虽身为女儿家,经商却是在行,来京都之前,戴家有不少商号皆由你打理。”陆铭章下巴微抬,“说得可对?”
自家的事被人漫不经心地道出,让戴缨有些难堪,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是。
陆铭章点了点头,继续道:“既是商人,那还是谈利较妥当。”
戴缨眼睫微颤,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明明先前说话还客气,态度也温和,怎么这会儿生冷冷的。
她哪里惹恼了他,是因为上次的误会?可他这样大的人物,哪会为一点小事耿耿于怀。
“大人召缨娘前来,说了这些话……是在担心什么?”戴缨抬头问道。
陆铭章静静看向对面的戴缨,并不回答。
戴缨心中了悟,原来如此,转而轻笑一声。
“大人担心我挟恩图报,对陆三爷生出不当妄念,而三爷素重情义,必不忍相拒,致使局面难以收拾,遂不谈情,只言利,缨娘说得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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