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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县令一
;拍额,“啊”了一声,仰倒于椅上,他总算知道这祸根出在何处了。
县令夫人又慌走到县令身边,替他顺气。
吴县令缓了半晌,终于开口道“戴万昌他算个屁,绑了他家女儿也就绑了,值得我出面,可那戴缨身后站得是陆相,是京都来的枢密使,不是我他娘说两句就能了事的。”
吴县令骂完,一双眼直直盯着头顶,嘴里唧哝,完了,完了……
县令夫人仍不觉得有什么“叫妾身说,老爷担忧太过,孩子这不好好地回来了么,证明陆大人并未计较。”
吴县令一双眼僵涩地移动到吴胜身上。
“他若不回来,死在外头,咱们一家上下还能活,偏他回了……”说到这里,吴县令不知是哭还是笑,“阖府上上下下,一个也别想逃脱。”
陆铭章这是要对整个吴家下手啊!
吴胜面色一变,抢话道“陆铭章说只要我放了那女人,他留我性命。”
县令夫人适时插话,替儿子求情“妾身就说老爷忧虑过了,没您想得那样严重。”
吴县令这会儿回了些气力,坐起身“他是会留你一命,以陆铭章这人的行事作风,绝不会用私刑把你弄死,但他会光明正大地让咱们一家生不如死。”
及至此时,县令夫人的面色也变了,吴胜意识到事情严重,可事已至此,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父亲,正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陆铭章既然要治咱们一家,咱们不如先下手,把他在平谷给……”吴胜说着拿手比画了一下脖子。
吴县令睁大眼,看傻子一般,一瞬不瞬地看着吴胜。
“儿子这个想法如何?”吴胜问道。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是。”吴胜点头,“届时就说陆相遭贼寇杀害,儿子再私下买通几人冒充贼寇,让他们顶罪,此事便可迎刃而解。”
吴县令又问“陆铭章身边带有军卫,来,你说说看,你拿什么杀他。”
吴胜以为此计可行,一本正经说道“咱们地方不是有守备军么?那陆铭章身边的军卫寡不敌众,焉能护住他。”
“昨日,陆铭章传平谷地方大小官员会见,我带你去行馆了罢?”
“去了,儿子就待在您身侧。”吴胜不知父亲为何作此一问。
吴县令“嗯”了一声“你是去了,那你可还记得你斜对面坐的是什么人?”
吴胜想了想,摇头道“左不过平谷的官吏,不都是父亲的手下么。”
“来,来,我告诉你,那些是什么人。”吴县令继续道,“昨日立在你左前方的是兵马总督,你右前方的是兵马都监,立于你正对面的是一级军事长,都部署。”
吴胜这会儿想起来,说道“父曾不是说这些武将虽直属军队,没有上头的命令,不得擅自调取军兵么,如同提线木偶。”
“哟!这个倒是记得清楚,那为父问你,陆铭章是什么职位?”
“枢密……院的院长……”吴胜声音渐弱。
“枢密使,专管操纵这些木偶之人。”吴县令就差哭出来,“他的调兵符一出,这些兵军全都调动起来,你拿什么杀他!”
正在此时,院子里的下人惶急跑来“大人,府外来了好多兵马。”
一旁的县令夫人两眼一黑,直接仰倒在地。
风泼似的,吴家被下了牢狱,之后,陆铭章一张奏折弹劾,罗列出吴家这些年的罪证。
吴胜杀害自己的妾室,但妾属贱籍,罪名坐实,并不处以极刑。
可陆铭章的弹劾绝不会重拿轻放,他要么不出声,一出声必让对方永不能翻身。
那折子上还列有吴胜杀害平民女子的罪证。
于是,作为县令之子的吴胜,草菅人命,判流刑!
因吴胜触犯的是“十恶”重罪,作为父亲的吴县令滥用职权,包庇、袒护其子,可这还不够,陆铭章的弹劾折子上附有其篡改卷宗,恐吓人证,向上行贿,生生把吴县令之罪构成了更严重的“枉法赃”。
除名官籍,永不叙用,仗一百!整个吴家声誉尽毁。
县令夫人包庇其子作恶,判处杖刑。
一只笔管,一纸奏折,碾碎全族,真如吴县令所说,若吴胜当时死在外头,说不定倒干净。
深夜,戴缨从沐间出来,更了一身干净舒软的寝衣,归雁拿过团扇,刚准备替戴缨打风,院外来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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