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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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像铁轨一样长 5 9wt co m（第2页）

&esp;&esp;“倒也谈不上喜欢。”

&esp;&esp;唐言章偏头，风将她乌黑发丝吹得散乱。

&esp;&esp;“早年前，我有次不小心在外面淋了雨，回去病了。躺床上动不了的时候，就只能隔窗看外面的天，也是一样阴沉。”

&esp;&esp;她双手抱臂，摩挲着因风而起的细小疙瘩。沙地松软，踩上去一深一浅，她谨慎踏步，语气淡淡。

&esp;&esp;“看着看着，就好起来了。”

&esp;&esp;“病得严重吗？”洛珩敛起笑意，伸手替她将头发拢到耳后。

&esp;&esp;“很多年前的事了，记不清了。”她微微笑起，虚虚抬指，迎着水天交接线比划过去，像是划开一道过去与未来的分界线。

&esp;&esp;“但不太好受。”

&esp;&esp;那是一次奔逃。

&esp;&esp;她坐在晃荡的火车里，望窗外群山曳起长烟，片刻驶进山谷。狭窄车厢内夹杂着打牌，孩子哭闹与列车员的吆喝声，铁轨无尽，不知越了多少山谷，长长一截火车像是劈开了现实与梦的距离，正载着她抵达尘世喧嚣外的小城。

&esp;&esp;她想起那时抵达目的地时一样阴沉的天，刚步进市区，便猝不及防将她浇个狼狈。行人都躲在屋檐下避雨，汽车长啸，等她回神时，已经躺在了旅馆里浑身发冷。

&esp;&esp;二十八岁的奔逃，是要逃到哪里去呢。

&esp;&esp;甚至连买药的力气与声音都没有，半夜时分，更是浑身骨头疼到几欲散架，仿佛烈火炙烤，拨筋断骨，氤氲水汽蒙在眼眶里，还没来得及流出，一眨眼，便被体温湮得不留什么痕迹。

&esp;&esp;求生本能咆哮着让她撑下去，于是她跌跌撞撞支起半边身，一个人亦步亦趋地烧上水，最后挪到床角，一瞬不离盯着窗外磅礴阴天。

&esp;&esp;夏天死的时候，所有莲都在为它殉情。

&esp;&esp;浮沉雨声间，她昏沉睡去又醒来，天色熹微又暗淡，窗外光影斑驳，人生鼎沸，络绎不绝，只有她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界，妄想脱离情绪，却被更深一层的孤独裹挟。

&esp;&esp;“——！”

&esp;&esp;电话铃声突兀，那个年代的通讯设备还是简陋的翻盖手机，她支起眼睑，抬起酸软发疼的小臂，哑声回应，却得到幼儿园老师抱怨。

&esp;&esp;为期一周的幼儿夏令营，唐贤一直哭闹着要找她，她们实在安抚不了，请求唐言章把孩子带回去。

&esp;&esp;她说，对不起，我尽快赶回去。

&esp;&esp;二十八岁的奔逃，哪里都逃不掉。

&esp;&esp;……

&esp;&esp;雷声翻滚，莽莽苍苍，似乎怕着什么就来了什么。

&esp;&esp;她当即回头，预备拉着洛珩回车上躲雨，却没留神无言并肩散步的时刻，二人已经缓慢拖延出一条漫长路程。

&esp;&esp;漫天乌云沉重压下来，潮涨得迅速，一瞬没过她们脚踝。踩着沙子折身回车的半路，仿佛是一定要让唐言章走个轮回，顷刻，雨幕铺天盖地，一如当初孤身坐着绿皮火车奔逃到未知远方那天，将她彻底浇得湿透。

&esp;&esp;“我们回酒店。”洛珩挡在风眼处，想尽力遮去一些雨，她将唐言章拉进副驾，“我视力好，我开。”

&esp;&esp;她有想过会下雨，却没料到来得那么急那么重。年长女人坐进车里时呼吸还发着抖，睫毛挂着晶莹水珠，看上去颇像刚哭一场。

&esp;&esp;她不敢耽搁，迎着厚重苍茫成一片白雾的雨，驶去旅店。

&esp;&esp;唐言章生病了。

&esp;&esp;烧起来毫无预兆，甚至连一点缓冲的机会都没有。

&esp;&esp;该死。

&esp;&esp;为了尽快找到落脚点，洛珩就近寻了家偏僻旅馆。原本打算将已经贴身淌水的衣物换去，洗个热水澡后，就可以不那么狼狈地再度启程换家市中心的酒店。

&esp;&esp;却没想到唐言章甫一洗完便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出门出得急，她们都没备药，方圆十里外也没有医院诊所和药店，连骑手都无法配送。

&esp;&esp;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无数次，一边将毛巾沾湿冷水拧干，擦拭年长女人因高烧而潮红的身躯。

&esp;&esp;“唐老师？唐老师，你还好吗？”

&esp;&esp;毛巾只片刻便滚烫，翻来覆去都是蒸腾的热气。她便又折身去浴室过凉水，再度为她降温。

&esp;&esp;为什么要想当然地觉得药这种东西可以在当地买。

&esp;&esp;她要是再细心些，再细心些……

&esp;&esp;明明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了，为什么还将这些当做小事，当无所谓。

&esp;&esp;她掐住自己掌心，平薄的唇失了血色，她俯下身，去碰她脸颊。

&esp;&esp;屋外雷电晦暝，风鼓噪着雨，铺天盖地地打在玻璃上，将窗柩撞得轰轰作响。

&esp;&esp;依旧一片赤烫。

&esp;&esp;注标题取自余光中同名散文

&esp;&esp;因为实在是太适合所以忍不住用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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