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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他们断手筋的断手筋,断脚筋的断脚筋,整间房充斥着挥之不去的浓郁血腥味。
不管怎样,叶逐溪要知道令主是谁,不仅仅因为想得到墨令,还因为她现在怀疑在柔妃生辰那日,借公主之手给她一张墨令图案的幕后之人就是这个令主。
敢戏弄她,此人必死不可。
叶逐溪抬脚踩过他们软绵绵垂在地上的断手断脚,听他们发出痛呼:“你们是令主派来的,肯定见过墨令,也见过令主。”
他们因疼痛颤抖着。
叶逐溪搬张椅子坐到他们面前,半个身子向前倾,眉眼弯弯,像亲切的邻家姑娘:“你们告诉我,令主是谁,我留你们一命。”
只见他们对视一眼,并未回答她问题:“楼主,令主知道您昨日出门就是为了引我们出手。”
她低笑:“令主知道我的目的,还派你们来?”
他冷汗直流:“令主是想通过这件事告诉您,您如今正在想什么,计划着什么,令主都知道,您的一举一动,也瞒不过令主。”
叶逐溪往后靠,腰背倚着椅子:“这是想让我乖乖赴死?”
他否认说:“不。令主改变主意了,要是您听从命令,便不再派墨者追杀您,您还是墨楼楼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好一个听从命令,也好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算是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可惜了,甜枣太少,不够填饱她肚子。
无论那一人之下的“一人”是谁,她都不甘屈于人下。
叶逐溪笑意不减,叫人看不透她心中再想什么,只问:“令主想让我做什么?”像是动摇了。
墨者见她有所动摇,忙将令主吩咐的事转述给她:“找到杨家跟各世家做交易的账册。”
她套话:“为何要这个?”
“不知,令主没说过。”
叶逐溪抱臂:“想必令主也派过墨者去找账册,没找到?”
墨者回道:“派去杨家找账册的墨者无一生还。”杨家很看重那本账册,把它藏在一个非家主很难进入的地方,擅自闯进去的墨者都被里面的机关杀死了。
他不忘把那个地方告诉她。
她算是清楚了:“怪不得令主改变主意,‘大发慈悲’饶我一命呢,原来是手底下人不中用,想借我的手找到杨家账册。”
这算盘打得是真好,无论是她能找到杨家账册,还是她因找杨家账册而死,都对令主有益。
墨者没接话。
叶逐溪略一思索:“我若不答应,你们又当如何?”
墨者又开始转述令主的话:“令主说过了,若您不答应,那么令主今后会对叶家动手。”
她对叶家的人又没感情,拿他们来威胁她也太好笑了,叶逐溪摊开手,任君随意的样子。
“随意。”
他还没把话说完:“令主还会对您夫君张少主动手。”
叶逐溪被逗笑了:“这就是令主的威胁?令主太不了解我了,他们这些人对我来说,都不够墨令重要,如果拿他们的性命能换来墨令,那我会毫不犹豫同意。”
墨者微怔。
她笑容越来越璀璨:“杀我父亲,可以,杀我那个继母,也可以,杀我那个便宜弟弟,也可以,杀我夫君,一样可以。”
“您不是想知道令主是谁,不是想见墨令?只要您拿到杨家账册,令主会主动来见,否则您一辈子也别想见到令主和墨令。”
这个条件倒是有几分打动叶逐溪的心,不过……
她杀了那个已断脚筋的墨者,留下那个断手筋的墨者:“你还能走,留你一命回去告诉你们令主,我答应找杨家账册。”
墨者忙不迭离开。
绿阶旁观至此,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道:“姑娘,您当真要去杨家帮令主找杨家账册?”
叶逐溪看了眼地上那具被折磨得不像样的尸体:“我是要找杨家账册,可谁说我是帮令主找的,我找到的东西,当然是我的,我倒要看看账册里有什么。”
*
原本叶逐溪是打算择日夜闯杨家找账册的,偶然听张行止提起下个月二十是杨家主八十大寿,他们要去参加寿宴,就改变主意了。
虽说杨家主儿子前不久刚死,不宜操办寿宴,但世家很讲究命数,在老人家整数大寿时必须得举办寿宴庆祝,不然恐会败坏命数,导致家族走向衰败之路。
所以杨家还是大办寿宴。
办寿宴那日守卫应该会松懈些,毕竟有那么多客人来,他们顾不了那么多,方便她找东西。
于是叶逐溪接下来安分不少,待在府里的时间比较长。
一晃眼,又过了小半月。
恰逢张行止休沐,叶逐溪窝他书房里看书,看累了就原地躺下,在地板上休息。张府下人勤快,早晚打扫一遍书房,这里的地板被擦得发光,跟床板一样干净。
叶逐溪躺在地板上滚了几下,舒服地眯了眯眼。这时,张行止走来,停在她头顶斜上方,然后弯腰看她:“乏了就回房睡吧。”
她抚过他垂下来的袖摆:“待会还要接着看,不想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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