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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印的主人对这栋楼很熟悉,上楼下窗七拐八绕,郁和光几次差点跟丢,也强行被带着熟悉了一遍楼宇地形。
虽然居民常自嘲是贫民窟,但99区有属于自己的完整生态。一路上,他看到了超市,医疗室,甚至是学校——虽然简陋到只是一个小房间,医疗室里枪械比纱布还多。但外面社会有的,99区同样齐全。
脚印越来越明显,甚至地板的棕色已经掩盖不住红色,像是脚印主人的血越流越多。
然后,郁和光停在了舞蹈教室门口。
脚印在这里长时间驻足,大量血液甚至泡烂了蜡笔画门槛,湿软黏腻的膨胀着像腐烂水肿的尸体。
但下一枚脚印,出现在舞蹈教室中央。
郁和光毫不犹豫踏进去。
刹那间,他看到了千万个自己。
舞蹈教室里六面都是镜子,光线反射反复成像,万花筒一样的人像重重叠叠一直到视线交集尽头的黑洞。
随着郁和光的走动,镜子里无数个“郁和光”也随之移动,身前身后身侧……他看不见角度下的“自己”也堆积在他视野里,影响他的判断,旋转的光影和人像摧毁一切认知与空间感。
“李旬,你站在门口。”
郁和光喝止了李旬跟上来的动作:“你来充当我的锚点,我需要明确出口的方向。”
他自己却站在了舞蹈室里最后一次出现脚印的位置。
那一瞬间,那种被当做猎物窥视的危机感再次袭来,咯咯咯笑声幻觉般在耳边响起。
郁和光迅速抬头,但只来得及看清一对眼睛一样的黑点,眼前的一切成像忽然开始旋转。
像被转动的万花筒。
千万个自己破碎,成像,消失再出现,像旋转木马上飞驰,速度飞快却原地跑动。
忽然间,李旬惊呼:“小谢?!”
“郁哥,是小谢,他在镜子里!”
郁和光立刻看向李旬指出的方向,果然在镜子成像的夹缝里,他看到了谢枝雀,唯一的身影被裹挟在千万个“郁和光”里。
和照片上一样的脸染着鲜血,谢枝雀愤怒急切,快速在镜子里追逐。
他下意识向谢枝雀追赶的方向看去,但跑在谢枝雀前面的,是他自己,“郁和光”。
“谢枝雀!”
郁和光沉声喝道:“如果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告诉我你的坐标!”
镜子里的谢枝雀似有所感,侧首看来,但死死紧闭双眼。
‘我……’
谢枝雀动了动唇瓣,抬手指向自己前方。
‘那里……’
没有给他完整说完一句话的时间,成像就已经如接触不良的屏幕,滋啦扭曲着影像消失。
郁和光一惊,立刻向谢枝雀指出的方向追过去。
但他脚下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踝足有千斤重。
郁和光踉跄着向前扑去,电光火石之间,他抬枪指向脚下。但他看到的,只有一个被他踩在脚下的毛线娃娃,好像从一开始就在这里只是被他忽略。
不到半秒的错愕。
紧随而来的,就是天旋地转的视野。
以及视野里张皇失措向他扑来的李旬。
“郁哥——!”
枪声大作,咯咯笑声不绝于耳。
郁和光最后看到的,是李旬拼命伸向他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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