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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绿不知道长房的大伯父、大伯母已经在讨论去了青州后的安排了。她的心思如今全在学剑报仇上,又对大伯父、大伯母十分信任,只想着家中琐事就交给两位长辈决定,她跟着办就好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换了衣裳,略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在屋里练习新学的内功心法了。她知道自己是初学,不能练得太多,觉得差不多之后,又拿着剑到院子里练习新学的剑招。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对仇人动手,提前练熟了剑法,需要用时就更有把握了。除了用谢咏给她的那把剑来练,她也会用自己的长剑和铜刀来练习。三把武器,哪一把她都能熟练运用,这样才能确保,无论动手时,她手上拿着的是哪一把武器,都不会影响她用剑的效率。
奶娘坐在门边,一边看着她练剑,一边做着针线活。
她说明日要改穿男装到薛家去,奶娘并不赞成:“姐儿不是有骑装么?若只是想要活动方便,穿骑装就行了,穿男装可不好看。这又不是早前姐儿要装小厮驾车出门的时候了。姐儿怎能打扮得像是个小仆的模样,上谢家做客呢?”
倘若先前奶娘做的男装是体面些的衣裳,可能她就是不同的说法了。但如今家里人都在,所有人住在黄山先生留下来的大宅子里,奶娘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让自己侍候的姑娘穿得像是个小厮车夫的模样出门的。
薛绿拗她不过,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不过,她有骑装么?她怎么不记得了呢?
奶娘翻找着从春柳县家里载过来的大衣箱,果然找出了一套竹青色的女式骑装,不过看尺寸有点小了,显然是她从前身量不高时做的。
薛绿隐约记了起来:“是前年做的吧?爹说带我去邻县访友,顺道秋游,娘就让奶娘您给我做了这一身骑装,方便我骑马。不过我记得只穿了几回而已。”对于奶娘来说,这是前年的事,但在薛绿的记忆里,这是“六年前”做的衣裳了,怪不得她都快忘了。
奶娘摸着那套骑装,叹气道:“姐儿当时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了,回程的路上,老爷就不让你骑马了,只许你在车上待着,这衣裳就用不上了。再往后,太太病倒了,老爷和姐儿都留在家里照顾她,哪里还想得起来要出门骑马?”
不过庆幸的是,当年奶娘想着这种衣裳家里很少做,做了就得派上用场才好,薛绿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万一长高了,衣裳穿不上了,岂不是白费了料子和功夫?因此她特地将骑装做得宽大些,还留了余量,哪怕薛绿长高长胖了,这衣裳略改改就照样能穿。
如今翻找出来,衣裳保存得还很好,散发着樟脑丸的香气。只需要把余量放了,再将上头绣的花儿拆掉,便是一身可以直接穿出门的好衣裳了。
这点功夫,奶娘用不了两个时辰就能干完了。今晚上她还打算找两匹素色料子出来,照着这身骑装,再做一套,就能让薛绿换洗了。
薛绿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连忙托了奶娘去改衣裳,自己则专心练剑。不到傍晚,衣裳就改好了,她换上试了一试,果然正合身。
第二天她就穿着这件骑装去了谢家,身上什么首饰都不戴,只用布帕裹了头发。谢夫人见她这一身打扮,笑着夸赞说:“好利落模样!雪律他高师叔从前就爱这般打扮。我方才乍然瞧见,还以为是他高师叔来了呢!”
薛绿腼腆地笑笑:“我哪里敢比肖夫人?她可是真正的剑法高手,东海剑庐的高徒。”
谢夫人微笑道:“从前她还没嫁进兴云伯府时,穿戴都简单朴素。可有皇后娘娘赏识,谁敢小看了她?肖君若那时候也总夸她英姿飒爽。谁能想到呢?成婚没两年,他就变了,开始嫌弃秋英不如人家高门贵女打扮华贵了。”
谢夫人越说,脸上的笑容就越淡。薛绿只默默听着,没有多说什么,见谢夫人咳嗽了两声,她还特地倒了杯温水呈上。
谢夫人喝了温水,温婉地笑着看薛绿:“你这孩子就是细心。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已经把水送到我手上了。若是换了雪律,我不开口,他这个粗心孩子是绝对没这般有眼色的。”
薛绿微笑:“谢世兄心里孝顺您,只是不习惯表现出来罢了。”
谢夫人叹道:“他从小就没长在我身边,上哪儿习惯去呢?这都是他爹造的孽。他爹要为太子爷尽忠,太子爷想要挑两个孩子陪唐少爷回剑庐,他爹巴巴儿的就把雪律的名字给报上去了。我又不能说什么,只好忍受了许多年母子分离之苦……”
说着说着,谢夫人又开始哽咽了:“那时候我们夫妻俩都以为,把雪律送走几年,学得一身本事,将来有的是时间能一家团圆,共享天伦,不差那几年的功夫。谁能想到,雪律刚回家,我们反而要离开了,从此他爹就再也没见过他。也不知道老爷临死之前,悔不悔……”
薛绿头发有些发麻,她越发不敢多说什么了,只柔声劝慰着谢夫人,劝她放宽心,不要太难过。
劝着劝着,谢夫人反而拉住了她的手:“好孩子,我们母子如今心里的苦,也只有你这般同病相怜的人才能懂了。若是别人来看我,我是再不敢说出这些心里话的……我们老爷不是病逝的,也不是意外没的,而是叫人害了。别人安慰我不要伤心,哪里知道你我心里的苦楚呢?”
薛绿听得鼻子发酸,回想起父亲两辈子都死得不明不白,心里也不由得难过起来。
两人正要抱头痛哭,谢管家忽然闯了进来:“夫人,薛姑娘,少爷打发人传了急信回来,让薛姑娘赶紧去呢,说是他们抓到洪安了!”
薛绿与谢夫人顿时浑身一震,连忙分开擦了脸。薛绿起身追问:“他们在哪儿?抓到洪安……是抓到他杀人灭口的现行了吗?!”
谢管家正满脸兴奋,点头道:“没错!就是抓到他要杀李驸马的亲兵灭口了!地方离这儿不远。当时少爷正跟大名长公主手下的邱管事在一起,也在旁听了个正着,据说洪安亲口承认,他确实对李驸马的坐骑下手了,这才成了李驸马的救命恩人!
“邱管事大怒,请少爷出手,把洪安捆了,要押送到李驸马面前去。少爷便使人回来报信,让薛姑娘赶紧去呢。洪安带了人手,但少爷这一方,邱管事只有一个人,两个亲兵又伤得不轻,岑护卫他们不方便露面,只怕他得费些功夫,才能将洪安制住。”
谢管家话里有话,但薛绿这时候已经顾不上细问了。她匆匆告别了谢夫人,就提了剑,急急向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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