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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绿与谢咏飞奔到一里外的树林边上,岑柏带着两名手下,正驾车等在那里。
看到他俩回来,岑柏忙问:“如何?找到人了吗?”
谢咏点头,详细地说明了情况:“张保在僻静处发难,割断了洪安身上的绳索,要污蔑他一个畏罪潜逃的罪名,再以此为由杀他。同行的两个士兵似乎收了张保的贿赂,没有多嘴。洪安不想坐以待毙,就踢伤了张保逃走。
“他原本成功蒙混过去了,没想到逃离时撞上了我与薛世妹,被我们拦住去路。他到死都不知悔改,还声称愿意说出马玉瑶的阴谋,换取我们饶过他的性命。我与薛世妹一人一剑,把他了结了,因听见有人靠近,才迅速离开。”
岑柏怔了怔:“了结了?洪安已经死了?!”
薛绿点头:“死了,我把他一剑穿心,谢世兄割了他的喉,事后验看过他的尸首,确定他死了,我们才走的。”
岑柏大大松了口气,笑道:“死得好!洪安死了,我们后面只需要对付黄梦龙与麻见福这两个没有官身的人,可就省事了!”他招呼两人上车,“咱们赶紧走吧,免得叫人发现。”
谢咏与薛绿都没有异议,立刻上了车,连岑柏也钻进了车厢里,由两名面生的属下驾车离开了此地。
他们绕了一个圈,从另一个城门重回德州城中,没有前往监视用的小楼,而是先返回了岑柏他们近来驻扎的宅院。
路上,岑柏细细询问了薛、谢二人各种细节,打算替他们善后一番,免得被人查上门来。
薛绿对此没有意见,谢咏却道:“就算被人知道是我杀了洪安又如何?洪安杀我父在先,我报仇也是应有之义。”
岑柏面露难色,一时间不知该用什么理由去劝谢咏。薛绿便道:“谢世兄,我知道你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我也同样不介意让人知道我为先父报了仇。只是,洪安只是我们的仇人之一,他死了,还有黄梦龙,还有背后主使的马玉瑶。
“我们又不是只杀洪安一个人就心满意足了。倘若你现在就公开了自己杀死仇人的真相,万一李大将军要把你抓起来怎么办?其他的仇人,你难道就放着不管了吗?谢夫人还病着,谢大人还未下葬,这些事,难道你都不在乎了?”
谢咏怔了怔,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当然不是。其他的仇人我也是不能放过的。先父的后事,我当然要替他办妥了。家母卧病,也还需要我侍奉汤药。倘若李大将军要追究我杀人的罪责,确实十分碍事。”
薛绿低下头道:“我方才也刺了洪安一剑,若是李大将军要追究此事,少不得也要问到我头上。我却是不乐意让他知晓的。等我报完了仇,我还想继续过太平清静的日子呢。若是先父知道,我为了替他报仇,就把一辈子都赔上,他是一定不会高兴的。”
谢咏想想也是,他皮糙肉厚的,哪怕是灾狱之灾也不放在心上,却不能让寡母担心,更别说薛家十六娘是弱质少女,这辈子才刚开始学剑罢了,哪里吃得了那个苦?
反正他们已经杀死了杀父仇人,也有脸去祭拜亡父了,又何必把事情嚷嚷得人尽皆知?若是至亲相询,他们大可以坦然承认,但外人就没必要知道得太多了。
当初朝廷为了耿大将军的脸面,明知道洪安杀死了三十多个无辜士绅与朝廷官员,也照样纵容他在军中横行,如今虽说耿大将军失了势,李驸马也认清了洪安的真面目,但天知道朝廷又会为了什么理由,认为春柳县衙惨案死者的家属,不该越过官府去找一个有品级的武官报仇呢?
若是他谢咏因为信任这样的朝廷,还有明摆着不待见他亡父谢怀恩与东海剑庐的皇帝,就把自己的性命前程给葬送了,甚至连累了家中寡母、同谋薛绿与岑柏等人,那也太不值当了!
谢咏还想到,马玉瑶还以为自己对父亲的真正死因一无所知呢,万一她知道自己杀了洪安,会不会怀疑洪安临死前透露了她的秘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还是暂时瞒下这个事实的好,否则影响了他对马玉瑶的报仇计划,那才是天大的憾事呢!
谢咏不再拒绝岑柏帮忙善后遮掩的好意,岑柏顿时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感激地看了薛绿一眼。幸好有薛姑娘在,否则他真担心谢咏犯了倔,自己会劝不动。
他想了想,便对谢咏、薛绿二人道:“方才我们是驾车送你们过去的,路上想必没什么人看见,回城后,你们就先回家去,跟家里人通好气,装作一直在家里的样子。就算有人上门查问,你们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哪怕是李大将军或李驸马亲自相问,你们也不能承认洪安之死与你们有关。”
而岑柏则会想办法安排一些“证人”,证明谢咏与薛绿两人都在自己家里,并没有时间去杀人。
薛绿听到这里,插言道:“我今儿是光明正大到谢家去做客的,应该装作一直留在谢家才是。若是回家去与家人通气,反倒容易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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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咏点头:“我会让家里人配合好说辞,说你一直留在家里陪我娘说话。”
薛绿却道:“我今天跟着信使跑出去的情形,可能有不少人看见了。谢世兄大可以承认,原以为有机会报仇,所以特地派人来通知我,没想到等我赶到码头附近,人却已经被张保将军截走了,因此你我一直都在生闷气,正想办法打听消息,找门路探听李驸马会如何处置洪安呢。”
谢咏想想也是:“不错,今天早上发生过的事,是瞒不住人的,至少张保心里就清楚,我在下套坑洪安。先前洪安死后,最早靠近的人应该就是他。倘若他不是与其他同伴一起发现洪安的尸体,很有可能会被怀疑是凶手。他若不甘心蒙冤受屈,多半会把我拖下水。”
岑柏明白了:“那就承认洪安进军营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可在那之后,我们所有人就都‘不知情’了。我托人打探军营消息的事,只要李大将军有心要查,是瞒不住人的。但我们悄悄跟上了张保、洪安一行人,外人却并不知晓。”
说谎嘛,九真一假才最容易取信于人。岑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马车这时候回到了他们驻守的小宅,岑柏下了车,又命手下继续驾车将薛绿与谢咏送回谢家,自己则忙忙找人扫尾善后去了。
回到谢家后,谢管家第一个迎了上来:“怎么样?你们一去半天,可曾截住那个洪安了?!”
薛绿顿了一顿,回头与谢咏对视了一眼,后者低声道:“事情不太顺利。一会儿您进屋里来,我详细告诉您。”
谢管家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没关系,这次不成,下次再试就是了。夫人正担心少爷与薛姑娘呢。你们平安无事地归来,夫人定会高兴的。快进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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