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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绿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麻见福的打算。
他在曹家名下的庄子里租了宅子,把黄梦龙送过去,然后悄悄弄死,事后说不定还要想办法给府衙报个信,比如说装作是路人好心报案什么的,好让府衙的官差前去给黄梦龙收尸。
到时候,黄梦龙死在曹家的地盘上,而曹家人对他的仇恨又是人尽皆知的,他们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如此一来,麻见福不但顺利把黄梦龙灭了口,还摆脱了曹家这个麻烦。就算府衙知道他与黄梦龙关系不一般又如何?又没证据证明他与此案有关。他正好料理了德州城的首尾,拍拍屁股就能回京城去了。
反正洪安已死,他继续留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薛绿先一步猜到了麻见福的想法,岑柏稍后一步,也想到了:“这姓麻的该不会是想把黄梦龙弄到曹家的田庄里,再给曹家人透露风声,借刀杀人吧?”
薛绿心想,岑柏的猜测也有道理,可惜,黄梦龙知道太多马玉瑶的秘密了,麻见福未必敢冒险,让曹家人去对付他,万一黄梦龙为了保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怎么办?到时候拿捏着马玉瑶把柄的人,可就不是黄梦龙这个孤家寡人,而是行事不择手段的恶霸曹家!
与其让黄梦龙落入曹家人手中,麻见福还不如直接把前者弄死了,再嫁祸给曹家,让曹家去充当这个替罪羊呢!
黄梦龙如今还被蒙在鼓里,以为麻见福是真心要送走他,只怕是逃不出对方的手掌心了。
薛绿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岑柏:“岑护卫,咱们要不要……给黄梦龙透点风?好歹要让他知道,麻见福打算把他送去哪儿吧?”
岑柏挑了挑眉:“薛姑娘,你这是打算挑起他们窝里斗?”
薛绿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虽说曹家可恶,但要是麻见福如此轻而易举地把黄梦龙和曹家都解决了,自己却能顺顺利利置身事外,我想想都觉得不得劲儿。”
岑柏想了想:“这事儿倒也不难办,况且咱们也不需要多做些什么。”
他起身离开了小楼,一盏茶后就回来了。他没说自己做了什么,薛绿也没多问。
仆妇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是,明日一早,麻见福雇的工匠就会开始动工,把他在租来的几座宅子里弄出来的暗门恢复原样了。也就是说,最迟今晚上,麻见福就要把黄梦龙送走。不管岑柏用了什么法子,给黄梦龙透露风声,后者都会很快有所反应的。
不出薛绿所料,半个时辰后,一辆不大起眼的马车出现在黄梦龙居住的宅子门前,显然是来接他的,然而宅子里的人却迟迟没有出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驾驶马车的人不耐烦了,掉转马头,驾车离开。他在麻见福所住的宅子门前停留了片刻,没有进门,却在门外冲着宅子里嚷嚷了几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人。
不一会儿,薛绿在小楼上,就隐约瞧见疑似麻见福的身影穿过暗门,气冲冲地找黄梦龙去了。
片刻过后,仆妇似乎被匆匆打发出门,挎着个篮子,沿着门前的大道向集市方向走去。她虽然在小楼门前走过,但完全没有多看小楼方向一眼,就直接走了过去。不久之后,有人上楼来,将仆妇带来的消息告诉了岑柏。
岑柏果然是通过仆妇的嘴,给黄梦龙透了风。
黄梦龙原本只知道,麻见福在城外一处村庄里给自己租了宅子,供自己藏身,一应物资都准备周全,他只需要安心躲藏其中,等待麻见福前来与自己会合就行了。只不过他虽在德州住了许多年,却实在不了解城外那些村子的情形,想起仆妇是附近乡下来的,便顺口向她打听了一下。
仆妇正愁不知该如何给他透露消息呢,见状自然暗喜,面上不动声色,仍旧装作一副憨厚迟钝的模样,仿佛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个村子呀?我记得,我们村里有户人家的小媳妇,就是从那边嫁过来的。
“听说她娘家怪惨的,那村子里的地,都是一个主家,姓曹,定的租子高得很,主家又霸道不讲理,遇上灾年都不肯降租,逼得好些佃户卖儿卖女的。我们村那个小媳妇是运气好,爹娘都疼她,不舍得把她卖了,就嫁到我们村里,给个傻子做了媳妇,好歹能吃饱,又不用挨打……”
黄梦龙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很快打发了仆妇,当马车上门接他离开时,他拒绝出门。等到马车离开,麻见福那边得了信,赶来骂人时,他才发作起来。
仆妇被麻见福撵出来了,但她临走时,还是听到了几句黄梦龙的话:“你存心的!把我诓到曹家的地盘上,你好借刀杀人!别把我当成傻子了!我好歹也在德州住了许多年,又跟曹老七有过交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家庄子都在哪儿么?!”
仆妇只听到这么多,后面的也不敢再听下去了。不过她出来时,悄悄儿把自己的细软揣在了身上。这会子前来向岑柏禀告消息,也顺道告诉他,自己不打算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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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麻见福知道是她把曹家庄子的事告诉了黄梦龙,绝不会有她好果子吃。别看黄梦龙这会子没透露出是她说漏的嘴,但一会儿难保不会将她供出来。
岑柏没有异议:“就让她先回家里躲些时日吧。工钱她自己拿着。过些时候,我会再把辛苦费送过去的。”
他的手下下楼给仆妇传话去了。岑柏回头看薛绿,便听得薛绿对他道:“我觉得黄梦龙与麻见福这回是一定要撕破脸了。若是麻见福真打算杀人,很快就要动手。我们要不要翻墙进去看看?”
岑柏愣住,皱眉思考,忽然看见又有一名手下冲上楼来:“岑哥,谢少爷那边传信来了,说让咱们赶紧过去。麻见福要对黄梦龙下手了!”
岑柏顿时愣住,但薛绿已经先一步抢先冲下楼去。
她知道谢咏这会子不在小楼里,是因为去了黄梦龙住所隔壁的宅子里暗中监视其动静。那宅子原也是麻见福租下的,谢咏潜进去,未必就不会被人撞上。他是艺高人胆大,才敢亲自前往。岑柏手下的人,以及薛绿,就被他排除在外了。不过岑柏派了一个人,在宅子外围接应他,方才来报信的就是此人。
薛绿一马当先,比岑柏的人更早一步到达了谢咏藏身的宅子,很快就发现他正坐在墙头边上的树冠中,见她来了,还冲她招了招手。
薛绿刚学了几日轻功,但因为有内功基础,再加上这墙头也不是很高,因此她就试了一下。
她试了三下,才成功跃上了墙头,接着谢咏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一同飞跃两座宅子之间的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黄梦龙所居住的宅子里。
岑柏落后了一步,此时只能带着几个手下站在墙外,看着那高耸的墙头,望洋兴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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