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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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 服软（第1页）

饶是石太太再不讲理，心里也知道女儿在家中的地位今非昔比了。

更何况，以石家如今的境况，若是没有了古家这门亲事，还不知道会沦落到何等境地。倘若他家还留在德州，没有古家帮扶，勉强也能度日。但眼下他们跟着古家南下京城，若是在途中丢了古家的亲事，他们就真真是举目无亲了，还不知会落在什么地方，随时都有可能被当成是流民驱逐。

既然要仰仗古家，石六娘与古仲平的婚约就绝对不能出事。为了让石六娘嫁人后依旧为娘家出力，如今石家人也要放下身段，摆出笑脸，好言好语地哄着女儿，不能再象从前那般，事事都把女儿放在儿子后头，说话也毫不客气。

因此，石太太见到石六娘哭了，还说了这么重的话，便立时有些慌了：“娘没有这个意思。娘盼着你顺利嫁给古仲平都来不及，怎会故意给古家人送把柄呢？！”

石六娘根本不听母亲的辩解，她知道这种时候，是不能跟母亲讲道理的，便只一味哭诉：“娘知道我们家如今在古家人心里是什么样的名声么？！若不是仲平哥要读书，我多少还能帮上点忙，怕不是早就被古家嫡支扫地出门了！

“我天天晚上抄书，抄得手指头都快秃了，也不敢叫一声苦，为的是什么呀？！不就是为了让古家人认为我像是个书香人家的闺秀，不是声名狼藉的破落户么？娘明知道人家看不起我们，为什么还非要上赶着得罪人？娘是怕我们家白眼狼的名声只在德州出名，索性在青州也替哥哥扬名一番么？！”

石宝生有些狼狈地撇开了脸：“闭嘴！谁是白眼狼了？我……我是被黄梦龙骗了！”

石六娘并不理会，继续道：“不管哥哥认不认薛七先生这个老师，也不管黄山门生是不是替薛七先生把哥哥逐出了师门，哥哥如今拥有的学识，总归是薛七先生教导的。没有薛七先生，就算哥哥再聪明，也没本事早早考中秀才功名，还有了才子名声。

“哥哥感激薛七先生，难道不是应该的么？就算师徒名分没有了，也不该去害人家的遗孤。当日哥哥是自己要攀高枝的，薛姐姐也没拦着你的青云路。哥哥的高枝儿没攀成，又不干薛家的事，是鲁家自个儿变了卦，后来哥哥没了名声，也是黄梦龙做尽坏事的缘故。

“哥哥如今落得这般境地，虽是被别人骗了，但自个儿有眼无珠，信错了人，也有责任。薛家从来不曾害过你什么，如今也饶过你了，只当你是个陌生人，你妹妹定了亲，人家还送了添妆礼呢！薛姐姐哪里就碍着你了，你非要坏她的姻缘，毁她的名声？！”

“我……我没有！”石宝生目光闪烁，迅速撇清了自己，“我从来没想过要拦着她与人定亲。我只是听说了消息后，回想起从前的事，心里有些懊恼罢了。是娘……是娘非要闹事的！”他看向母亲，仿佛找到了可以推卸责任的人，“娘，我早就让你别胡闹的，你看你……把妹妹气成这个样子！”

石太太瞪大了双眼：“不孝子！我这是为了谁呀？！若不是想着你至今还没着落，薛十六娘好歹能帮上你的忙，我也用不着操这个心呀？！”

“薛家这门亲事早就不可能了，娘还说这种话做甚？！”石六娘哽咽着道，“古大老爷答应替谢家做媒，求娶薛姐姐。娘非要搅和进去，是生怕古大老爷不嫌弃我么？如今古大夫人正看我不顺眼呢，古家旁支也早就等着要挑我的错，只有古大老爷觉得我还算配得上仲平哥……娘却非要打他的脸！”

“出什么事了？”即使石六娘有注意控制自己的声量，可石太太与石宝生说话都不曾压低过声音，住在隔壁的石老大还是听到了动静，闻声赶来。

看到石老大出现，石太太与石宝生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想要找借口搪塞过去。石六娘却不会替他们遮掩，哭哭啼啼地几句话说明了原委。

石老大先是吃了一惊：“薛十六娘要与谢家少爷定亲了？！”他感叹着跺脚惋惜了一番后，迅速打消了原本的主意，“薛家这门亲事，没了就没了，关键是古家的亲事不能出差错！你们母子俩发什么疯？居然还要得罪古家和谢家，还要把薛家往死里得罪？这是生怕咱们家名声太好听了么？！”

石宝生迅速撇清自己：“儿子没这个想法，只是娘劝儿子去哄薛十六娘，儿子就告诉她，薛十六娘已另有亲事而已。是娘不服气，非要去闹事，我与妹妹说什么，她都不听……”

石太太忍不住打了儿子几下：“我这是为了谁？！你这个白眼狼！”打完了儿子，她看向丈夫，就有些讪讪地，“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六娘不许我去，我早就打消了念头。既然知道古亲家会因此不高兴，我又怎会打古亲家的脸？”

“你最好说到做到！”石老大盯着她，“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咱们能跟着古家，顺顺利利抵达京城，然后给儿子找个靠谱的先生，先把学问捡起来，继续考科举。再者，我们还得替闺女准备一份好嫁妆，让她顺利嫁给古仲平，这门亲事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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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是最要紧的，只要石六娘能顺利嫁进古家嫡支，哪怕儿子石宝生的学业稍稍耽搁一下，也不打紧。石宝生就算继续读书，三五年里也未必能考上举人。可若没了古家这门姻亲，他们石家所有人在京城都休想过上好日子！

有了古家，才有石家富足安稳的未来。

石老大指着妻子的鼻子道：“我早知你的小心思，根本不是真心想要薛十六娘做儿媳，无事还要生波呢，哪里是真想让儿子把人哄回来？既然她要另许他人，许的还是官宦人家的少爷，那就是她的造化。

“咱们家没能娶得这般人脉宽广的好儿媳，是咱们家没福，但你不许胡乱生事得罪人！咱们家想求回这门亲事，是盼着薛家人能用他们的人脉托举儿子，把人得罪死了，就算有婚约，你儿子又能有什么好前程？！真把人逼紧了，人家手上的剑可不认人，你要害死你儿子么？！”

石太太这才想起来，前几日薛绿才刚刚杀过几个山匪呢。同行的人有畏惧的，有非议的，但没人敢说薛绿是个性情软弱好欺负的千金。偏偏她从前在薛家人面前强势惯了，竟一时没想起来薛绿已今非昔比了。

万一她真的闹得薛绿丢了谢家的婚事，后者恼怒起来，给她一剑，又或是给她儿子一剑……整个车队的人都是薛家的熟人，就连古家人，也多有看不上他们石家的，只要不是出了人命，薛绿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可挨了剑的他们母子，又会是什么下场？

石太太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彻底服了软：“我不会再乱说话了……我闭嘴！薛十六娘爱嫁给谁，就嫁给谁吧……我只求将来儿子能娶个温柔和顺的媳妇，薛十六娘那样会武的，我可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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