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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章 惨败（第1页）

谢夫人的信刚送出去，坏消息就接二连三地传到了青州。

朝廷大军在白沟河起初打得燕军十分狼狈，燕军撤离时损失还十分惨重，连燕王都差点儿被俘虏了。可随着燕王援军的到来，局势急转直下，轮到朝廷大军损兵折将，落荒而逃。

主帅李景隆大将军的帅旗被风折断，引发朝廷军队大乱，为此战场上还有传闻说，这是天意站在燕王一边，不看好朝廷一方的行事。燕王又在李景隆大将军后方放火，重创了朝廷大军。朝廷大军不得不分头撤退，丢下了许多辎重，还有十来万将士来不及逃走，只能投降，全都便宜了燕王。

李景隆大将军虽然顺利撤回了德州，可以暂时稍作歇息，但没人知道燕军会不会乘胜来袭。而眼下朝廷大军折损太重，需要时间修整，谁也没把握能抵挡得住燕王的进攻。

谢夫人听毛大林来报信，听得目瞪口呆：“这才几日的功夫？前儿玉桃她娘还给过信来，说她们母女在德州一切安好呢。我还以为，怎么也得有个把月的时间转圜，怎的李景隆大将军说败就败了？！”

毛大林也觉得这事儿很令人震惊：“这人去年就已经败过不止一回了，在燕王手底下输得挺惨的，那时候朝廷就该换帅了吧？这回若主帅位置上换个人，兴许还不至于败得这么惨呢！”

毛大林心里暗戳戳地埋怨皇帝行事不公，对于他弟弟这般剑庐出身的真正人才漫不经心，任意轻慢，对于李景隆这样的草包，却偏宠偏信，可怜了朝廷大军里那些死伤在战场上的将士了，还有那些被俘虏的人，也很可怜。

谢夫人按着自己的胸口，想起去年朝廷大军折损的十几万人，再加上这回投降的十几万人，还有失去的辎重，只觉得呼吸有些不大畅顺。

大明建国才多少年？因着新君要削藩，逼反了燕王，几十万大军就要上战场，死得如此憋屈！朝廷能有多少家底，能经得起这般消耗？！皇帝想削藩，就不能换个法子么？！

谢夫人与毛大林一时都说不出话来，静坐在旁的薛绿倒是关注到了重点：“朝廷大军一方折损如此惨重，不知道高师叔的夫婿是否在其中？我记得高师叔先前来信，就提到肖君若奉朝廷旨意押送军粮到德州，转天就被李景隆大将军委任了新差使，跟着大军上战场去了。不知他可还平安？”

这点毛大林还真是回答不出来。他自然熟悉高秀英高师叔，也见过高师叔的夫婿肖君若，对此人印象不大好，但事关高师叔与玉桃师妹的家人，他还是十分关心肖君若的下落的。无奈此人并不是什么才干出众之辈，声名也不显，他跟着朝廷大军上战场，无人宣扬他的事迹，因此也没人知道他这会子是死是活。

毛大林只能说：“我会想办法找人打听去的。不过眼下没消息就算是好消息了。以他伯府世子的身份，若是已经死在了战场上，只要不是血肉模糊到无法辨认，连衣裳配刀都看不出来，早就有人传出死讯了。眼下没人议论他，想来是他没立什么功，也没犯什么错，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跟着大军撤回德州了？”

这也是有可能的。肖君若再无能，也是将门之后，杀敌的本事不济，逃亡的本事还是有的。只要他紧跟着主帅李景隆，就有很大机会安全逃离战场。只是眼下德州局势不稳，想要知道他确切的下落，恐怕要等到高秀英那边来信了。

谢夫人只能托毛大林继续打听消息，并留意德州方面的来信。送走毛大林后，她便忍不住感到后怕，对薛绿道：“幸好今年开春后，好几位黄山先生门下的相公们都带着家眷启程往青州来避乱了，否则这会子我们还要连他们也一块儿担心。”

薛绿倒是想起了，传闻中带着继妻与小儿子前往济南投亲的九叔。他把原配所出的嫡长子薛长青丢给了族人，从此与家族亲友断绝了通信。等到燕军兵围济南时，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当初听信继室谗言，如此冷心绝情地与家族亲人分开？

薛绿垂下眼帘道：“黄山先生门下的诸位世叔世伯们，都是儒林名士。无论是朝廷大军，还是燕王麾下，都只有敬着他们的道理，想来是不会为难他们的。只是战火蔓延，住在德州的百姓注定要吃些苦头。我只愿至今还留在德州的世叔世伯们，不要面临什么危险。”

谢夫人叹气着点头，又开始担心高秀英母女：“她们俩在德州不会有事吧？肖君若这会子到底是死是活？！我倒宁可他死在战场上算了，否则秀英母女俩还要跟着提心吊胆，生怕他哪天就把妻儿都给连累得掉进坑里去！”

在毛大林的持续打探下，几日后谢夫人与薛绿总算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知道肖君若平安无事地跟着李景隆逃回了德州，毫发无损。

正如谢夫人与薛绿预计的那般，他没犯什么蠢，也没立什么功，在战场上表现平庸，挨过主帅几次骂，但由于从来不曾担任过重要职务，又幸运地顺利逃离，跟其他犯过致命错误的武将相比，实在算不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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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消息的人，还得费上一番功夫，才能探听到德州兴云伯府“肖小伯爷”是死是活呢，毕竟他实在平平无奇，早已泯然众人，谁都没关注过他什么。

回到德州后，他就被李景隆大骂一顿，赶回兴云伯府闭门思过去了。

据说他本人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严重的惩罚，一心只觉得庆幸了。他在战场上似乎受了不小的惊吓，回到伯府后便请了大夫上门诊脉开药。世上竟然会有被战场吓到的武将，他的事迹在许多同袍们眼中，都快成笑话了，人人都说兴云伯后继无人，只怕老伯爷在天之灵无法瞑目。

不过，议论这种话的人终究还是少数。眼下李景隆大将军惨败而归，还不知道朝廷会如何处置他呢。能活着逃回德州的将领，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有什么下场，心中正惶然。也有受伤的人忙着治伤，死了亲友的人忙着办丧，还有精力的人便忙活着加强德州城的防御，以免燕军来袭，谁还有闲心看肖君若的笑话？

谢夫人听到消息后，忍不住念了句佛：“虽说闹了笑话，但肖君若没有在战场上犯错，就是万幸了！好歹秀英与玉桃母女不会受到他的牵连。”

薛绿面露苦笑，不得不给未来婆婆泼一盆冷水：“您高兴得太早了。若是燕王进攻德州，他不一定能逃得掉。天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犯蠢呢？”

谢夫人愣了愣，顿时皱起了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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