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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升腾起来一秒,就被霍宴池飞快掐灭。
霍宴池做不出这种损人利已的事情,他能做的,真的就只是骨灰陪着沈君澜了。
紫月该死,被他随意抢夺了气运的那些人有多可怜,霍宴池自小被家里人忽视,他忽然觉得,紫月说不定也出了力。
人一旦利欲熏心,那就是走向一条不归路。
脑子里各种想法转了好几圈,霍宴池察觉到腰侧的手一松,是小叶子很轻很轻地翻了个身。
是他的话伤到小叶子的心,可被崔颉一刺激,他是真的很怕小叶子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三百二十三岁,对一株花来说,算是生命刚刚开始。
霍宴池克制着没有去触碰沈君澜的手腕,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月色渐浓。
窗台之上覆上一团黑色,沈君澜目光清明,淡定地朝着蟒藤挥了挥手。
他上次其实没太清楚霍宴池到底怕什么,那就再让蟒藤带他入梦一次。
“老大,我真的是舍命陪你。”
霍宴池有多厉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他上次进去差点就没了,这次还愿意纯粹是看在沈君澜的面子上。
唉,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有什么办法呢。
“废什么话,你直接开始,发现不对就跑。”
沈君澜是铁了心的,他可不想霍宴池每天跟他在一起都战战兢兢的,一直在心底数着要别离。
霍宴池此刻的梦和上次来大相径庭,没有蔓延的黄沙,也没有干涸的裂土,放眼望去,是一株又一株的君子兰,还是复制粘贴的那种。
“哇哦,老大,你男朋友又进化了,已经不满足唯一的你了,全是你。”
沈君澜小心翼翼跨过花枝,压根没有下脚的地方,他朝蟒藤挥挥手,能再入霍宴池的梦就很不容易了,他把人打发走,一直往前。
君子兰生机勃勃,艳丽翠绿地似乎能掐出水来。
他扭了下头,目光落在躺在摇椅上的霍宴池身上。
墨色的西服,身边放着一根拐杖,他看见沈君澜走过来,颤颤巍巍起身,似乎是想躲开,他手掌挡着脸,几秒后又放下。
“你是谁。”
苍老的声线还带着颤音,沈君澜眼里夺眶而出,他想,霍宴池的演技真的很烂。
但凡他遮住那双过分神情的眼睛,都可以装出陌生人来。
“霍宴池,我是你男朋友。你的,小叶子。”
霍宴池脚下生了钉子,怎么都挪不开一步。
他怕自己容颜老去,沈君澜还是青涩的少年模样,是不相配的。
沈君澜往前走了几步,霍宴池似乎是被吓到了,捂着脸节节后退。
原谅他是个胆小鬼,真的没办法把这一面给沈君澜看。
“霍宴池——”
沈君澜发了疯似的跑过去,他死死扣住霍宴池的手腕,把他的脸颊掰过来。
细嫩的手指抚摸过霍宴池眼尾的皱纹,他唇角勾起来,低声道:“我的霍宴池就是老了也是帅老头啊,很帅很帅。”
霍宴池抬起来的手掌放下,他不能去触碰沈君澜,那是对他的亵渎。
“哥哥,你怎么不碰我呢,你摸摸我啊。就是变成老头,我也喜欢。”
霍宴池眼睛半阖上,他低声道:“我九十多就是这个样子了,要是运气好我还能活几年,这样的我,怎么能跟你在一起呢。”
“我想了很多很多,有时候都觉得,是不是死在我最帅的时候,变成鬼跟你在一起也可以。”
这样说着,周遭的模样开始变化,出现一个坟冢,葬着的,大概是30岁的霍宴池。
沈君澜抬手扑了个空,他没办法抱到变成鬼的霍宴池。
天人永隔,相见却不能相碰,大概就是这种程度的崩溃吧。
沈君澜蹲在地上,再起身时,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身形佝偻,口齿不清。
“霍宴池,我这样,咱们就相配了。”
下一秒,霍宴池抱着沈君澜跌入深深的池水里,沈君澜没有抵抗,任由水流冲刷。
大不了死了好了。
在快要窒息的瞬间,霍宴池的吻扑过来,肺里重新有了氧气,沈君澜立马焕发生机。
“小叶子,你是不是疯了。”
“对,遇见你,我早疯了。”
不就是死,不就是变老,那他一起又能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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