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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响起一道沉稳许多的男声:“您好,我是林筠的父亲,请问有什么事吗?”
林筠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笑意像被风吹散的薄雾,转瞬即逝。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你好,”苏荃清了清嗓子:“我是林筠的大学老师,他因为救人腿受伤了,我们现在正在去市立医院的路上。”
“这么严重!”林卓城话里带着惊讶和担心,“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交谈声,片刻后他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语气真挚:“我马上请假去医院,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老师,只能拜托您先帮我照看他一会儿。”
“没事没事。”林卓城相比于刚才林筠哥哥正常许多,客气的态度让苏荃松了口气。
至少应该不是会闹事的那种家长。
挂断电话时,车刚好驶入医院大门,医护人员已经推着担架车等候在那里。
苏荃只好暂时压下对林筠家庭情况的好奇,快步跟上推车。
主治医生是个满脸乐呵的胖老头,看到林筠小腿处被刀划开的布料,眼睛笑得眯成两条缝,打趣道:“这裤子整得挺潮流啊哈哈!”
三人中,只有林筠善解人意地撑着面无血色的脸,配合着笑了一下。
老头尴尬地挠了下鼻子,凑近林筠小腿处仔细看了一会儿:“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心理上咱们就得乐观点,从外表看骨头虽然有断裂,但应该没有移位,具体情况需要先去拍个片子。”
……
检查室里泛着消毒水的气味,ct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医生调试着设备,余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吴恙和苏荃,朝吴恙抬了抬下巴:“你来帮他脱一下外裤。”
林筠的手指无意识扣了一下裤腰:“一定要脱吗?”
“金属会影响成像,不脱怎么行。”医生扯了扯他裤侧那条装饰用的金属拉链,转向吴恙嘱咐道:“脱的时候用手护一下伤处,别让布料蹭到。”
吴恙点点头,俯身伸手时却对上林筠警惕的眼神。
他挑了挑眉,手掌悬在半空:“怎么,怕我占你便宜?”
啪!吴恙后脑勺突然被轻拍了一下。
转头对上苏荃着急担心的眼神:“快点的,这种时候还开玩笑!”
“我自己来吧。”林筠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吴恙学着苏荃的语气:“这种时候逞个屁能,你一手没知觉一腿不能弯,怎么自己脱?”
林筠也觉得自己扭捏得莫名其妙,手放了下来:“那你快点。”
苏荃回避去了门外,吴恙按医生所说,左手穿过裤子被划开的裂口撑在骨折处上方,掌心向上拱起,在伤口和裤子布料间留了一块安全区域。
右手则拽住裤腰往下拽,直到布料卡在他的手腕处,吴恙不得不改变姿势,将撑着伤口的手改为从裤腰方向伸入,因此手无可避免地擦过林筠大腿处的皮肤。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细腻,吴恙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加快速度,三两下就帮林筠把外裤扯了下来,视线不受控制地在林筠裸露的腿上多停留了一秒。
然后就被林筠狠踹了一脚。
“哎!”吴恙躲了一下,往门外逃去,“可别把你这好腿也给踢坏了!”
……
医院走廊,吴恙和苏荃二人靠在墙边等待。
“这个场景好熟悉啊!”苏荃没忍住感叹,短短几天上过几回医院后,她已经比第一次从容许多:“这群小兔崽子,真是让我把半辈子的医院都跑完了。”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吴恙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安然?”
“……”吴恙正在看对面墙上贴的健康小知识,闻言睫毛颤了颤,无奈地勾起嘴角:“这名字也是婷姐给你说的?”
“安然无恙,这名字不取的挺好嘛!”苏荃歪头笑道,“你和林筠..….看起来不像刚认识的样子。”
吴恙点了下头:“以前就遇见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三年前我爸妈去世以后,我去他们出事的那个镇子逛过一圈。”
记忆中的画面渐渐清晰——那个瘦小的少年蹲在水库边,校服湿透,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额前的头发稍长,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那时候林筠才初三,比同龄人看起来小一圈,还没开始长个。”吴恙的嘴角不自觉扬起,“我当时因为爸妈的事情情绪挺差的,就拉着他莫名其妙地聊了很多。”
他记得自己当时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对那个陌生的少年说了很多话。而那个孩子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反应。
“我那时高二就拿到保送名额,临走前随口跟他提了这所大学。”吴恙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没想到他真的.…..一路从小镇考到了这里。”
“那你岂不是……”苏荃插话,“算他的人生导师,功德无量啊!”
吴恙哑然失笑:“可不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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