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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乱叫什么?!”
方绍业不顾众人阻拦,气急败坏地冲过来,连教头都被推搡至一旁。
榆禾躲在同样也是疾速挡在他身前的祁泽背后,叹为观止,瘦下来的大胖墩也是蛮力惊人啊,粗俗得很!
“本殿也未指名道姓,既然你如此渴求,那么本世子大发慈悲,赐你大胖墩爵位,聊表心意。”
榆禾歪着身,端的是一本正经的语气,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未料,方绍业也是有些进步,这次没有结巴个不停。
“嘴上功夫了得又如何?这里是马场,自然以驭马见真章,不知敢不敢和我比上一场?”
“这有什么不敢?”榆禾灿烂一笑,站直身体,“祁泽,上!”
“怯场就直说!”
“这话又从何来?你也没指明让本殿亲自比试,况且,以本殿的实力怎能轻易出战,自是要层层打败我的兄弟们,才能有资格与本世子一较高下。”
榆禾故作惊讶,捏腔怪调道,“哎呀呀,莫不是你连祁泽都怕吧?那算喽,我们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啊。”
方绍业早已气血涌上头,全然不顾任何,“比就比!绕着跑马场五圈,中途还要再射场中靶,用时短且靶分高者胜。”
祁泽无异议,就算加难度,手下败将方绍业再练两年也不及他。
跑马场内。
祁泽上马前反复叮嘱,“小禾,你就在这儿听听声就行,万不可靠近中央,流箭不认人的。”
榆禾频频点头,就差竖三指保证了,“放心放心,我很惜命的,等你凯旋啊!”
祁泽这才抓住马鞍,翻身一跃,稳稳落在马背上,风流倜傥地朝他仰首,才握紧缰绳,纵奔向前。
场地内学过骑射功夫的俱都驭马前去稍近处围观,榆禾初时还能就着欢呼声意构赛场情势,后来实在无聊,便就近四处兜转。
空旷的场地边缘,挺立着一匹浑身漆黑,鬃毛飞扬,四蹄修长有力的高大骏马。侧方,一人身量近九尺,着玄色骑装,正面向他梳马毛。
这人堪称稀奇,骨相嶙峋处似工笔勾勒,转折间自有一段金戈铁马的凌厉,很是怵人。
偏偏皮相只覆着两道鸦青剑眉,刀削峻峭的鼻也被掩盖,整张脸可算作平平无奇,特别是那黯淡的瞳孔,榆禾下意识认为不该是墨色。
顷刻间,榆禾就慢步至人眼前,眉眼宛若一弯新月,隔着骏马与人搭话。
“这位同窗,你也是内舍的吗?先前在正义堂好像没瞧见你?”
对方没有移步,只放下马栉,恭敬向他行礼,“世子殿下安,在下在诚心堂进学,未先注意殿下前来,是在下之过。”
“不必多礼,大家都是内舍同窗,这么见外做甚。”山不近人,他便就山,榆禾自然绕过马,停在那人一步之遥,笑着问道:“你认识我?”
手边之人似是想后退,最终还是没动。
“世子殿下适才很是意气风发。”
言语好生悦耳!
榆禾摸摸鼻子,接着整理衣袖,他都觉得自己那一出定然是实打实的嚣张跋扈。
“不会。遇到此等倨肆狂悖之人,自是不能退避,殿下做得很好。”对方似是有些急切,语速比几息前快上许多,随即似是觉出逾矩,立刻沉稳道:“抱歉殿下,不该擅自评价。”
“不用道歉。”未料把心里话讲出口,还意外收到夸赞,榆禾红着耳尖,镇定拿起马栉,随手一顿猛梳。
柔顺的马毛几息间倒立炸开。
榆禾顿在原地,举着马栉,放也不是,继续也不是。
身侧人总算突破这似是桎梏般的一步之遥,包容地接过他手里的马栉,分寸掌控得极合适,未曾触碰到他的手。
几处凌乱,片刻间便重新规整。
难得有人梳马毛也能如此赏心悦目,榆禾毫不避讳,明亮的鹿眼直勾勾盯住人看。
倒是对方先败下阵来,侧身避开这纯粹无暇的惑人视线。
可惜,小世子多骄矜,贴近站至人身前,还勾住对面腰带间垂挂的鞭绳不让躲,很是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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