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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是人类,亦是被鬼界预定了灵魂之人。
他们生来没有选择,从出生起便厄运缠身,祸事连连,人们恐惧其灵魂带给他们的强大,却也憎恶他们因凶厉而沾染上的满身恩怨债。
这样长成的孩子,乖戾而又嚣张。
可此刻趴在他怀里的小孩儿,不过五六岁大,就是个只会抱着他这个救命恩人的脖子哼哼唧唧啃的黏人精。
既做不了恶,也祸不了人。
不过就是个被天定的可怜人。
这一刻,梁秋白在对方的身上仿佛是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身负神明之力,生来天定,身不由己。
可现如今,他既然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了,那他就想为自己搏出一条路,一条生而为己的路。
庙外的大雪依旧在下,冷风吹动着庙宇一侧破掉的窗纸‘哗啦啦’的响着。
梁秋白叹了一口气,蹲在地上将怀里仅剩的一块糖饼递上前,伸手捏了捏小孩儿被冻红的一张脸:“欸,怎么什么都敢吃,你就不怕我毒死你吗?”
小孩儿也不知道到底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他冲他眨巴眨巴眼睛,毫无防备吃着手里的糖饼。
此时这饼中若是有毒,这人也不知道已经被毒死几个来回了。
梁秋白拧紧了眉头:“等等,你该不会是个傻的吧。”
梁秋白拖着下巴沉思了片刻,突然提议出声:“要不,叫声哥哥来听听?”
小孩儿冲着梁秋白张开双臂。
“哥哥。”
“抱~”
梁秋白:“嗯.....”
梁秋白:“果然傻。”
梁秋白伸出手指按在小孩儿的眉心之上,阻止了对方扑向前的脚步,恨铁不成钢的冲着人教育出声:“你说说你,谁都敢扑,就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东西,我可真会把你卖了!”
梁秋白看着对方委屈的快要哭的脸:“......算了,不吓你了,你说这回头真来个人把你卖了,你恐怕都还在替人数钱。”
梁秋白的声音在庙外的风雪之下渐止。
自打这次在阴阳交接的黄泉彼岸走了一遭之后,梁秋白对于灵魂的感知力就比旁人要强上许多,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对方额头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体内那不全的灵魂以及那来自于他身体内灵魂的同频共振......
这是......
梁秋白将人拉开,看向自己的手掌,就见那握着一只因风雪染凉小手的掌心,升起了一簇微弱的火光,微红的光伴着一丝阴气将梁秋白拢在暗处的双瞳照亮。
这样如火一般的灵魂。
梁秋白只在狱河水底见过那唯一一个。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昏暗日子里。
风雨同舟。
梁秋白将目光重新落在身前的小孩儿身上,眸中闪烁出一抹复杂难辨的色彩。
风雪在外,破败萧瑟的山神庙之中,他蹲在地上,望着对方那双看上去越发熟悉的双瞳,到底是叹笑出声。
“原来......”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神明,而是你救了我。”
拼尽全力,燃魂以救。
那段日子仿佛有一个少年如拼图一般的将他那早就已经散去的灵魂一点点的拼凑,而自己仅剩的一缕残魂出了鬼界,依附在了这具早就已经死去的身体之上,因其强大的灵魂成了鬼界选中所要献祭的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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