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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会定的是周天,他们提早一天去主要是想去那边逛逛,借着工作之余偷懒散心的机会可不是每次都有的。
学校选出的教师队伍大部分都是有资历上了年纪的老教师,带的家属也是小孩占了大多数。
十几个人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倒是不算无聊,就是苦了季书辞这种晕车患者,长途对他来说比酷刑还折磨人。
跟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谢衍之,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下来,他凭借舌灿莲花的本领成功打入教师内部,甚至还开玩笑地混出了几个干孙子的名头,跟孩子成了一辈。
他们早上六点不到就爬起来了,小孩精力再旺盛闹到现在也都是神色恹恹。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季书辞晕晕乎乎地靠在前座的椅背上,感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睁开眼一看,面前伸来一只手。
谢衍之掌心放了颗白色药丸,坐回座位上低声道:“季老师,晕车也不知道说一声,还有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呢,要不是我姐晕车也跟你一个样,我还以为你就是困了。”
他拧了瓶没开过的水一起递给他:“刚刚找老李要的晕车药,最后一颗了。”
“老李?”季书辞满脸疑惑,车上唯一一个姓李的就是他们年级主任,江湖人称冷面阎王,学生遇到他每次打完招呼就得吹起号角紧急撤退。
不过他跟这位阎王接触不多,只知道是个大半辈子认真负责的好老师。
一个多小时就成老李了,两天下来岂不是得称兄道弟。
他喝了口水把药片吞下去,再看向谢衍之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
谢衍之坦然收下他的赞许,得意洋洋地示意他闭眼休息。
晕车药的药效一般要等半个小时,周围的声音消停下来,晃晃悠悠的大巴就是个不可多得的巨型摇篮。
季书辞拉上窗帘用手撑着头,没多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又被小孩几声欢呼声叫醒,耳边模模糊糊还听到有人轻轻嘀咕了一句。
车上睡觉姿势局限,时间久了难免全身发酸。脑子迟钝了几秒的信号告诉他这声音是谢衍之的,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这才发现自己竟然靠在他肩上。
谢衍之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香水味,气味不冲鼻,是雅淡常见的檀木香,闻久了还有股淡淡的雪松气。
季书辞对香型很挑剔,除了自己常用的几款外其他都觉得呛,但对这个味道却意外的并不排斥。
这个点刚过正午,窗外烈阳高照,见缝插针地从没完全拉死的窗帘缝挤了一道光线进来,恰好就落在谢衍之脸上。
他正在手机上跟人下象棋,察觉到肩上重量一轻,低下头跟季书辞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醒了?收拾收拾马上下车了。”
季书辞看他右半边身体明显僵住了,面上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昨晚还在跟朋友诉苦家里多了外人很影响他的生活。
“你手没事吧,刚刚……”
“诶诶,打住啊,可别谢我。”
谢衍之一看他嘴唇动了动就猜到他想说什么,他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怕别人正儿八经地跟他道谢,要起鸡皮疙瘩。
前两年顺手救了一户人家的孩子,对面拎着满满两篮子蛋肉菜过来,一见面双膝“扑通”一声就跪在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他是天降菩萨救命恩人。
这给他吓的,要不是他那会儿受了伤行动不便,恨不得当场给人跪回去。
他从挂在椅背的袋子里拿了包鲜花饼递给季书辞:“从小孩那骗来的,一会儿就下车了,懒的带着了。”
季书辞接过来反手塞进自己包里:“群里昨晚说今天去爬南樵山,带着路上饿了再吃。”
南樵山是伊宁的标志性景点,谢衍之想想也是,把座位上的垃圾收好顺路一起带下车。
他们目的地在伊宁大学,司机只把车停在提前订好的酒店门口。
此行除了来回的车程外其余一律自费,这里离南樵山打车也就不到二十分钟,众人随便找个了当地的特色馆子吃完午饭就打算扫个单车骑过去。
谢衍之对单车有很深的抗拒心,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以前学的时候被他姐一个没扶稳栽沟里了,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水才被好心人捞出来。
他不甘心又来了一次,结果车头没控好撞树上,脑门鼓出个大包,被他姐笑了一周是弥勒佛。
以至于他现在看到自行车脑子里都是他姐的笑声,实在克服不了,软磨硬泡要让季书辞带他。
季书辞是一万个不情愿,但谢衍之死缠烂打的功力显然更胜一筹,挣扎半天还是让他上了后座。
谢衍之麻溜地跳上去,找不到地方抓就翘了两根手指揪住他的衣服。
“出发!”
南樵山的顶峰高,但有直达山顶的缆车,半山腰还有草场跟一些专门提供小孩子玩乐的游乐设施,来这里的人可比去其他地方的多了不止一倍。
但好在这里够大,他们来的时间也早,队伍挪动的速度很快。
上山的路分了两条,铁质路标上贴心地写了分类提示——青年路、老年路。
同行的老教师各个都是“养生专家”,爬山锻炼对他们来讲就是家常便饭,隔三差五得来一回。但考虑到队伍里还带着孩子,还是选了后者。
老年路相对平缓,建设的休息亭就不是很多,基本要走一个小时才能看见一座。
山水是单调与色彩的相称,是自然馈赠给人类的礼物。长时间泡在高强度工作里紧绷的神经被洗涤松缓,季书辞享受这点难得悠闲的时光,沿着山壁边走边按开耳机的音乐。
他脚程又稳又快,不知道走了多久,腰后忽然接触到一个硬物,转头就看见谢衍之正拿了根从路边捡来的棍子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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