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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去,屏幕上显示着【阿音】发来的消息:
【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有急事先走一步!改天一定好好请你吃饭![鞠躬]】
隗离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终于轻笑了一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同时,不远处几辆一直停在路旁,看似在等客的人力三轮车上,原本假寐的车夫迅速起身。其中两人小跑着过去,合力将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合上。
……
【我坐上车了,大概二十分钟能到。】
车上,蓝舒音给玄冰冰发了条信息,然后点开了与黎漾的对话框。
对话还停留在两天前的晚上,黎漾问她“冰冰是不是逼你去玩剧本杀了?”,她回了个“嗯嗯”,然后黎漾就发来了一个满屋追杀玄冰冰的搞笑视频。
蓝舒音不禁有些自责。这几天,她过分沉溺于自身的谜团与纷扰,忽略了最该关心的人,连一次像样的探望都没有。
手机在这时一震,玄冰冰的消息弹了出来:【我得四十分钟才能到!你记得一定等我!别一个人冲动!】
蓝舒音看着这行字,几乎能想象出玄冰冰在屏幕那头焦急叮嘱的模样,但……
这妮子,还让她别冲动?
她指尖轻点,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当出租车在目的地稳稳停住,蓝舒音利落地咬住发绳,双手飞快地将长发束成马尾,推门下车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夜风拂过她束起的发梢,她步履不停地穿过马路,走向对面的别墅区。
方家所在的“紫金宫”,在京市是排得上号的豪华别墅区。身着笔挺制服的年轻保安一脸严肃,严格核实着每一位陌生面孔的身份。
蓝舒音走近时,恰巧一位穿着运动服,牵着柯基的女生刷开门禁。她假装弯腰系鞋带,待那女生走入,立刻快步跟上。
“哎……”保安瞥见她,正要出声阻拦,却见她步履从容,不似闲杂人等。天色已暗,他没看清蓝舒音脸,一时也无法确定是否是业主,要是贸然追上去,被投诉就完了。
正犹豫间,一名外卖骑手驶至门口,吸引了他的注意,“电瓶车不能入内!先登记信息,等会有人送你进去。”再抬头时,方才那女子的身影已消失在庭院深处。
蓝舒音拐过弯,脱离保安视线,便立刻跑了起来。根据记下的楼栋编号,她很快找到了方家那栋外观奢华的法式别墅。
深吸一口气,她按响了门铃。
厚重的雕花铜门很快打开了一条缝,管家半张谨慎的脸从门后显露。
“您好,我是后面那家的。”蓝舒音声音甜甜地说着,脸上扬起无害的笑容,“我们家小姐让我来送东西……”她虚握着手,作出捧着重物不便展示的姿态。
管家略松门缝,朝她手里看了一眼。
就这刹那,蓝舒音逮住机会,用力推开门,灵活地侧身挤了进去!
“哎!你干什么!站住!”管家反应过来,顿时惊怒交加,连忙追了上去,“你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警了!”
蓝舒音充耳不闻,一心只想尽快找到黎漾。她凭借直觉冲向看起来像是主客厅的方向,猛地推开一扇双开门。
下一秒,她的脚步微顿。
偌大的客厅里,一个装扮得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正躺在沙发上小憩。她头上珠翠环绕,身上一袭织金锦缎的华服,满身的流光溢彩,几乎晃瞎了她的眼。
“看你还往哪跑!”
就这片刻的停顿,管家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见蓝舒音停了下来,以为她终于知道怕了,不由恶狠狠道,“年纪轻轻穿得人模人样,居然敢私闯民宅!不给你点教训……”
蓝舒音倏地转头,打断了他,“黎漾呢?”
管家怒气冲冲的表情一僵,“谁?”
“黎漾。”蓝舒音冷冷地看着他,“你不是要报警吗?需要我帮你打这个电话吗?”她说着便拿出手机,作势要按下号码。
“哎等等!”管家又惊又怒,伸手就要抢夺手机,却被蓝舒音侧身避开。
眼见硬抢不成,管家只好放缓语气,“既然是黎小姐的朋友,好好说一声便是,何必要硬闯……”
蓝舒音点点头,“现在你知道了,带我去找她。”
管家也冷静了下来,“你跟我来吧。”
蓝舒音特意留意了一下,发现他仿佛完全没看见沙发上那个女人。而那女人对他们这番动静也毫无反应,依旧阖眼假寐。
她的心底掠过一丝思量,不动声色地跟着管家往二楼走去。
刚踏上二楼,一股浓烈得类似艾草焚烧后的气味扑面而来,弥漫在走廊里,挥之不去。
管家在一扇虚掩的房门前停下,谨慎地压低声音,“里面有大师在做法,千万不能打……”
“扰”字尚未出口,蓝舒音已经推门而入。
得,费这口舌干嘛?这姑娘一看就是个刺头。管家打了下自己的嘴,连忙跟了进去。
室内拉了半边窗帘,光线昏暗。一位身着玄色道袍、头戴庄子巾的年轻男子正手持桃木剑,脚踏八卦阵图。他步伐精准地游走在卦位之间,木剑挥出时带着破空之声,指尖不时凌空划出符咒,仿佛在与什么无形之物搏斗——
当然是无形之物。因为蓝舒音什么都没看到。
倒是一旁香案上三炷线香的周围,隐约有些黑色光点诡异地萦绕盘旋,贪婪地汲取着袅袅青烟。
她想起《裉怪》中说,这些光点是尚未成形的地灵雏形,需靠强大的香火之力才能凝聚。眼前这点稀薄青烟,恐怕远远不够。
房间里,方鑫面色惨白地靠在床头,脸上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青灰。
方涣面色阴沉地站在床边。黎漾就安静地坐在边上,侧脸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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