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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但也不是。”叶鸢凝望着他,“我不是最喜欢这样的人,而是最希望自己成为这样的人。”
他们的视线深深地交错,仿佛有许多言语蕴藏其中,但最终在两人之间门蔓延的也只是沉默,直至叶鸢出声打破了这寂静。
“许久不见了,小师兄。”她说,“如今你已经可以用剑了吗?”
在她开口时,面前“乔闻”的容颜开始变化,在她话音落下时,属于少年侠客的俊秀清隽已化作了魔境主近乎妖异的美貌。
“想必你已心下有数了,小鸟儿。”苍舒隐说,“事到如今,你莫非要怪罪我不成?”
“我不能怪你。”叶鸢说,“即使你恨我,我也说不出辩解之词。”
苍舒望向她的眸底,仿佛是想探清她的心:“既然你明白这些,那么阿鸢——当年却弃这许多而去后,你可曾后悔过?”
“……后来,我的确一直在想,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的神情微微泛起涟漪,但这涟漪很快也沉静下去。
“但也许世事本就难两全。”她双眼中的神采与过去没有半点分别,“若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事。”
“好。”苍舒低声喃喃道,“你果然还是你。”
这怔然只在苍舒的脸上停留了很短的时间门,笑意很快爬上他绮丽的面容:“小鸟儿,你知道我如今是谁么?”
“我知道,你是魔境主。”
“那你知道我为何来这里吗?”
“也许你是来见我的?”叶鸢也笑了一下,“但我想你应该不止是来见我。”
“确实如你所想。在这秘境之中,有我所求的宝物。”
“你要用那件宝物做什么,会害人性命么?”
“虽说我并非本意如此……”苍舒唇角轻勾,“但我毕竟不如你心软,也不如你仔细,因一些事由伤了旁人性命的情形也是常有的。”
“好,那我最后问你一件事。”叶鸢说,“你把其他修士怎么了?”
苍舒看她的神态,忍俊不禁道:“不过是将他们绊在阵盘中而已——我也并不总是杀人的。”
听见这句话,叶鸢凝肃的神情不由稍稍放松,但她仍然没有从那面云母门前离开。
苍舒问她:“你决心要拦我这一步了是么?”
“正是。”叶鸢点了点头,“既然宝器只有一人可得,我也只能与你分个高下了。”
“好。”
苍舒将手放在剑柄上,从剑鞘中缓缓拔出那柄通体漆黑的剑。
“那你且看我的剑。”
那把剑被握在苍舒手中时,叶鸢忽然察觉到了不祥,她当机立断打开天目,但仍然失了先机。
也许是那柄剑中汹涌的魔气遮蔽住了苍舒的行动,也许是他的剑式本就诡变,叶鸢几乎没有看见到他的起势,瞬息之间门,一丛密布的剑林映入天目,剑林之中,千万道剑气交织,迎面滚滚而来。
如果叶鸢没有打开天目,也许反而能更快地觉察藏在剑丛中真正致命的那一击,但苍舒还是太了解她了,他布下的万道剑光并非幻觉,每一道都有狡诈的轨迹,天目无比准确地捕捉到了每一个细节,手中无剑的叶鸢却没有万千个化身去一一抵挡剑气。
被剑林扰乱了注意力的叶鸢只得将视野收束在身周,不料苍舒原本就打着这个主意,那道真正具有威力的剑气从她身畔悄无声息地滑过,击向云母岩门。
云母岩门其实并非这座荒海秘境中原有之物,是凝澜仙子探过这一层后,改设以供修士探境而添加的布置,在精通阵术的苍舒眼中,这些云母门在浑然天成的秘境有如异物,纵然云母岩再如何坚硬不破,铆接之处依然脆弱而醒目。
苍舒的一击精准地切断了云母岩与秘境的连接,整面石墙轰然倒下,下一秒,苍舒的袖角拂过叶鸢的肩头,叶鸢猛然回过头去,他似乎正缓缓踱步,却已如一阵轻风般掠出了数十步远,很快就要走完这长长的一条廊道。
叶鸢飞身追去,同时望向秘境深处,尽头所见是一面石碑,凝澜仙子所说的宝器也在同一处,那是斜插在石碑上的一柄剑。
她终究无法胜过苍舒登峰造极的一手缩地成寸术,苍舒几乎走到石碑前时,叶鸢与他之间门仍有一段不可触及的距离,但就在此刻,墙上的图纹再次活了起来,满墙的纹路都在刹那间门朝石碑游去,先苍舒一步在碑面上汇聚成庞然的漩涡,巨浪从漩涡中心袭来,倒灌进秘境之中,狂卷向苍舒隐。
苍舒并不闪躲,泰然迎向巨浪,海潮重重覆下,却在他的身前被看不见的力量分为两道,从他左右两畔流散。
在狂澜之下,苍舒的身姿依然飘逸若仙,他信步而行,身上不曾沾染半点潮气,唯有两袖微微扬起,仿佛只是穿过一阵流风。
而就当他刚刚在石碑前停下脚步时,却有一双手先于他紧紧握住了剑柄,接着一道声音随之响起。
“承让了,小师兄。”
苍舒抬起头来,倏尔对上一双灿烂如星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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