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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彼此略一颔首,各自转身离去。弟子纷纷御剑腾起,分群飞向东明的两角,如同背向而行的两群鸥鹭。
宁絮跟着的是裴嘉玉那队,她随同伴一起奔赴东南,前方寒风凛冽如刀,她却不知怎么地惦念着身后留在原处只身迎敌的叶鸢。
宁絮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在这数秒之间,她恰看见搠透云天的灿烂一剑。
覆压在东明山外的乌霾被撕裂,血雨疾落,浸润白雪,遍放的丛丛鲜红之中,那身嫁裳再无法被分辨。
唯有那人手中的剑仍然炽烈,像皓光朔雪,像白火奔流,誓将天地间的一切沉晦濯净。
第72章无边世界只有在那世界中,你才能真正……
颜思昭闭上眼睛,将体内灵气外化在身周,然后使其逸散出去,融入灵脉之中,在灵气循环中流向整座东明。
这是叶鸢教给他的感知办法。
她说,不必费力将灵气尽数铺展,好像非要探听大地每一角落的底细,因为这世间的活物行动,本就都不免带动灵气,哪怕是最细微的波动,也会汇聚到灵脉之中。如此一来,不必相逼,它自然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这就是执本末从之理。
叶鸢总有一些十分精妙的想法。颜思昭知道她从来就是个天才,虽然她自己也许不这么认为。
在想起她的时候,颜思昭对东明灵脉的感知也没有丝毫懈怠,一丝异状很快被他捕捉。
引起剑君注意的是一缕奇特的灵气,它藏匿在大量魔气之中,却未被污染半点,尽管魔气被结界阻挡在外,那缕灵气却轻巧脱出,不动声色地潜入了东明山中。
这副诡诈的做派,的确肖似那名魔境主。
剑君向那缕灵气展开追击,他以剑气撕开虚空,如疾电溯行,他身周的景象在眨眼间发生了数十次改换,但他的对手具有非同一般的敏锐狡黠。
在察觉到正在被追踪以后,魔境主同样在极短的时间内施行了数十种机变,意图扰乱剑君的追踪,可剑君并不去费力分辨,他对每一种流向都展开探查,一一将虚假捣毁,他的剑刺破谎言的速度太快,以至于魔境主都来不及编织出新的陷阱。
剑君最后一次走出虚空时,魔境主索性也不再逃了,相隔五百年,两人终于又一次在真正意义上狭路相逢——仍是在这东明山中。
苍舒率先说道:“师弟,好久不见。”
“我倒觉得魔境主时常搅扰。”颜思昭说,“你在丹铅阁里藏了一片神魂,更早时,你我也在洛书岛打过照面。”
“剑君桩桩件件都记得这么清楚,未免太小心眼。”苍舒隐不禁笑了起来,“你气量狭小,连大婚这样的大事都不愿告知师兄,我却实在不能不失了礼数,因此特地踩着日子从妖洲赶来,为剑君献上厚礼。”
苍舒的话充满了讥讽意味,但颜思昭并未被他激怒,反而淡淡一笑。
“你的确该在今日来。”他虚握于掌中的剑气发出啸鸣,“就在此日,你的这条性命,便是我与我妻破镜重圆最好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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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血雨停了。
叶鸢的裙角稍稍有些脏污了,但身上依然干爽洁净,她大致摸了摸头脸,又摘下发钗瞧了一眼,随手擦去钗珠上只有针眼那么大的一枚血点。
她没有回头去看身后堆积如山的魔物尸首,向百里淳传音道:“师兄,我这儿的魔物已经除净了。”
百里淳回应道:“辛苦师妹,顾琅与我这里也进展得很顺利,阵盘的破损不多时便能修补好。”
叶鸢又问:“剑君那处呢?”
“我无法找到思昭的踪迹,他似乎刻意甩脱了我的感知。”百里淳忧虑道,“也许他想在清净之地和魔境主一决高下,但我担心,如果这是魔境主的诡计……”
叶鸢自然地接话道:“噢,那我去找他俩吧。”
说着提剑就走,百里淳下意识阻拦道:“师妹留步!”
“怎么了,师兄有什么顾虑?”
百里淳一时语塞:“这……”
他心中也很清楚,现在由叶鸢去寻找剑君其实是最恰当不过的选择,倒不如说除了叶鸢已无人能够介入剑君与魔境主的战场。
“我并非自恃师兄身份而小瞧了你,只是实在不愿意阿鸢又被往事牵绊。”百里淳叹道,“可当下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师妹,你去吧,千万要护好自己。”
叶鸢仰头望着阵盘的破口渐渐缩小,一直等到它终于收拢密合为最初毫无破绽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师兄,你放心。”
她开始在东明山寻找颜思昭的踪迹,有天目的帮助,叶鸢干起这活计比颜思昭要容易得多,但即使如此,她却没能很快达成目的,颜思昭仿佛凭空在东明山中消失了一般……不过,在搜寻的过程中,她倒是发现了另一条线索。
叶鸢察觉到了苍舒隐的行踪。
苍舒隐正是今日变故的始作俑者,若要探清什么怪事,没有比拿住贼首更有效快捷的办法。
“可小师兄为何会跑到了那处……”
话说到一半,叶鸢忽然止住了自言自语。
苍舒隐在很久以前叛出师门,从那时起,他就不再是无霄弟子。但不知是有意无意,他从未在妖洲声名鹊起的这些年里与无霄为敌。
直到今日他率众魔攻上东明。
于是叶鸢终于得以确认,苍舒隐在此刻彻底抛却了与东明和无霄的种种过往,也不再是自己的小师兄了。
小师兄不爱用剑,魔境主大约已不必用剑,叶鸢却始终是一名剑修,她会以手中的剑向苍舒隐发出诘问,无论他是否以诚相答。
叶鸢从虚空中踏出,在薄雪上留下足迹。
她要找的人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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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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