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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愠放下手臂,整个人有点烦躁地拧起眉头,又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燕徊。
“离远点,传染。”他闷闷说了句,燕徊听出了鼻音。
随后又响起了一阵压抑的闷咳,小床的床板被带着发出声音。
燕徊站在他边上,表情显得有些茫然和无助,瘦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着床沿。
雨点砸在小小的三角窗上噼啪作响,像是无数的小石子被不断掷向玻璃。
阁楼里没有灯,燕徊只能站在黑暗里徒劳地睁着眼。
他再次试探着伸出手,低声叫了一遍骆愠的名字,这次没有得到回应,只能触到骆愠有些汗湿的头发和灼热的额头。
“起来,送你去医院吊水。”
骆愠发出了有些烦躁的声音,听起来是不想配合的意思。
燕徊的心揪紧了,直起身来,想着得赶快给骆愠降温才行。
本来是想下楼呼叫玲姐的,但是燕徊发现自己突然行动受限。顺着衣领被牵扯着的布料一摸,发现是骆愠的手死死扣住了睡衣的一角。他用力把衣角从骆愠的爪子里解救出来,骆愠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不要人”。
不要人什么意思?
不要见人?不要人来?
这种时候都要把周边赶得干干净净吗?
燕徊无奈地站在原地,自暴自弃地想,算了,我不是人。
他在小小的阁楼里打转,方向感接近于零。先是在书桌和柜子的边角磕了几下,磕得膝盖钝痛,他咬着牙没出声,结果又在椅子上撞了一下。
好不容易在玻璃柜里翻到医药箱,摸着大大小小的药瓶罐子又手足无措了。
燕徊爬回小床边,推推骆愠的肩膀,把他翻了个面。
骆愠皱着眉缓缓把眼睛睁开了一半,烧得迷迷糊糊,不清醒地注视着他。
燕徊说:“你……你帮我看一下哪个是退烧药。”
骆愠:“……”
眼看骆愠又要闭上眼,燕徊有点着急:“我看不见上面的字。你看一下哪个是,我去给你倒水。”
骆愠又睁开眼,迷糊地扫了一眼药箱,伸手捞了一瓶出来。
燕徊去饮水机接了杯水,拆出一颗退烧药,想要喂他吃进去。
结果因为杯子接得太满,喂水的时候灌得太猛,哗啦一声倒了骆愠一脸,还弄湿了他身上盖的毯子。
如果骆愠现在是清醒的状态,很难不会怀疑燕徊在报复。
“对不起对不起。”燕徊小声地道歉,又用手抹去骆愠下巴和领口上的水渍。
一摸发现骆愠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
燕徊没办法,又摸摸索索爬到阁楼的小卫生间,忙了半天接了小半盆温水回来,把湿掉的毯子推到一边,又把骆愠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下来。拿毛巾浸了温水后,慢慢擦拭骆愠的额头、脖颈和手臂。
不知过了多久,温水换过几次,燕徊用耳温枪给骆愠测了一下温度,听到报出的数字开始下降,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也不能让病人露着肚脐睡一晚。
燕徊想了想,还是直起酸麻的身子,找到阁楼的衣柜打开。
他随手抓了一张小小的毛巾盖被,纯棉的质地,摸上去非常柔软。但是可能因为有些旧了,边缘起了一些毛边。
燕徊没想太多,把毛巾盖被盖到骆愠身上,小声说了句“睡一会吧”。骆愠躺着动了动,伸出手拉了一下,没过多久,呼吸声变得轻而均匀。
燕徊听着像是骆愠睡了,而且睡得似乎很安稳。
直到此时,像瞎子一样忙到后半夜的燕徊才累得倒了下去,躺在了小床旁边的地板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五点是骆愠先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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