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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拨弄着白瓷筷枕玩,一手撑着脸听他们点菜,一边默默记住了。
何令文带着几个男生噼里啪啦点了一堆,最后慷慨地把平板交给骆愠。
骆愠扫了一眼,转手递给了燕徊。
而燕徊此时眼神放空,神游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骆愠伸出左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点菜。”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来。
“啊?噢……”燕徊慢半拍地接过平板。
骆愠看着他极其敷衍地在平板上装模作样滑了两下,也不知道是看了个啥。
最后燕徊把平板推回来:“我觉得够了。”
骆愠问:“没有你想吃的?”
燕徊含混地“嗯嗯”了两下。
骆愠把菜单浏览了一遍,轻飘飘地说:“确实,这家店没面包卖。”
燕徊:“……”
我也不是只吃面包好么。
燕徊腹诽道。
最后骆愠加了个陈皮红豆沙做甜点。
上菜的时候,骆愠感觉有人拉了下他的袖子:“?”
侧过头,听见燕徊小声跟他说:“你……报一遍菜名给我。”
骆愠虽然不解,但还是用低沉好听的嗓音说:“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燕徊:“……”
桌上众人:“……”
于瀚:“哟,学神啥时候练的贯口。”
燕徊揪着骆愠校服的袖子扯了扯:“不儿,我是说报一遍上菜的顺序。”
“要求真多。”骆愠回答,一边又给他念了一遍,但是中间换了两道菜的顺序。
燕徊听了一遍记住了,自信满满地觉得一会儿就算看不清,也能靠大概的位置夹菜。
结果吃饭的时候,燕徊喝完了汤,用公筷夹了面前盘子里的菜,吃到嘴里的时候脸色变了。
骆愠在旁边,隐约听到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应该是莴笋么”。他那万年平直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时候,微微上翘了一个十分不明显的幅度。
燕徊不信,又尝试着夹了其他的菜,结果先是怀疑自己的记忆力,然后开始怀疑人生。
最后,终于成功把自己吃郁闷了,默默地低下了头,像只闷闷不乐的鹌鹑。
整顿饭下来,除了喝汤和其他按份例的餐点,燕徊总共吃了一筷子莴笋丝、两块节瓜、一只虾和胡萝卜片、胡萝卜丁、胡萝卜丝。
吃得他简直要哭出来。
结果出门的时候因为不留神还被台阶绊了一下,于瀚站在旁边拉了他一把,又仔细看了看他。
何令文已经吃到肚圆滚滚,双目无神,于是一行人便解散各回各家。
燕徊慢腾腾地跟在骆愠身后走路,在心里后悔为什么不放学了早回家。
吃胡萝卜不如回家啃面包。
人行道旁的路灯慢慢点亮了,夜生活的人群像是刚刚苏醒,一点点热闹活跃了起来。路边摊支着,小锅小灶上爆发出热油和香料激发出的热烈香气,耳边时不时传来大排档门口的谈笑声、饮料杯的碰撞声。间或有小电驴从身边蹿过去,引起汽车一阵短促而尖锐地鸣笛——像是人生一场真实的喧嚣。
燕徊低着头数着步子,听着骆愠走在前边一米左右的地方,迟疑道:“打车?公交?地铁?”
骆愠好像没听见,于是燕徊紧走了两步想追上他——
铛!
一脑袋撞上了电线杆子。
这一下可不轻,路边大排档里坐着吃烧烤的人都齐刷刷回头张望,手里举着肉串都忘了撸。
“唔……”燕徊疼得呲牙咧嘴,抱着脑袋蹲下身来,逼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骆愠在“铛”的那一声时候立刻转过了身,燕徊蹲着他就也跟着蹲下来:“撞哪了?”
燕徊没说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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