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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三人并肩疾行在通往“野猿啼”的险峻山道上。林木愈发茂密,光线晦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沈青崖道:“谢公子,依你之见,这三路追兵,此刻动向如何?”
谢文风身法飘逸,玉骨扇偶尔拨开垂落的藤蔓:“柳三娘性急,又好面子,河湾失手,必急于找回场子。听风四卫精于追踪合击,此刻定然已锁定了小虎制造的那条主路,正全力扑去,力求在其他人之前拿下目标。”
“贺七呢?”沈青崖问。
“贺七断臂,恨意滔天,但他老奸巨猾,不会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一处。他手下残党,一部分必定会被小虎和柳三娘吸引,另一部分……”
谢文风目光扫过前方幽深的林莽:“则会由他亲信带领,在我们可能选择的几条生路上设伏。野猿啼地势险要,是设伏的上佳之地,他不会错过。”
“至于萧霁月,这位魔教少主,心思最难捉摸。她看似与柳三娘争锋,实则目标始终在沈姑娘你。我猜,她此刻要么在暗中观察柳,贺两方的动向,伺机搅局,要已经判断出我们的真实意图,正抄近路赶往前方的野猿啼,准备坐收渔利。”
沈青崖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随即对林啸道:“听见了?前面路口,必有贺七的人。左侧崖壁湿滑,青苔深厚,右侧灌木丛看似平坦,但土层松动,容易陷足。走中间那条被落叶覆盖的小径,注意脚下树根。”
林啸对沈青崖的判断深信不疑,闻言立刻调整方向,踏上了中间那条小路,果然脚下坚实。
他忍不住低声问:“姑姑,你怎么知道?”
“左侧崖壁背阴,水汽凝聚,青苔颜色深翠且厚,说明极少有人或兽踩踏。右侧灌木下的土壤颜色与周围有细微差异,且边缘有轻微塌陷的痕迹。唯有中间这条,落叶层虽厚,但隐约能看出被反复轻微踩踏后形成的紧实感,是野兽常走的路径,相对安全。”
谢文风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叹,笑道:“沈姑娘观察入微,谢某佩服。这辨迹寻踪的本事,琅琊阁专司此道的探子,也不过如此了。”
“雕虫小技,保命而已。”沈青崖语气没什么起伏,“比起谢公子运筹帷幄,借力打力,差得远了。”
正说话间,前方路势陡然收窄,两侧怪石嶙峋,形成一道天然隘口,正是“野猿啼”的标志性地形。
也就在此时,破空之声骤响!
数支弩箭从左侧石后,右侧树顶激射而出,角度刁钻,直取林啸背上的沈青崖以及谢文风要害。
“低头!”沈青崖低喝。
林啸几乎在她开口的瞬间就已矮身俯冲。谢文风则玉骨扇“唰”地展开,手腕翻飞,扇面划过道道弧线,将射向他和林啸侧翼的弩箭尽数拨开,发出“叮叮”脆响。
沈青崖道:“七人,左侧石后三人,两人持弩,一人握剑准备近战。右侧树顶两人,皆持弩。前方隘口拐角后,还有两人埋伏,用的是短剑和飞索。”
林啸听得头皮发麻,他刚才只顾躲箭,根本没看清敌人数量和武器。
谢文风赞道:“好耳力。”
“憨憨,右前三步,劈石后握剑者手腕。谢公子,左前树顶弩手,交给你。”
林啸怒吼一声,依言前冲,手中木棍带着棍风,直劈左侧巨石后刚刚探出身形的剑手。
那剑手没想到林啸来得如此之,仓皇举剑格挡,却被林啸势大力沉的一棍震得手腕发麻,长剑几乎脱手。
与此同时,谢文风身形飘起,玉骨扇合拢如笔,点向左侧树冠。
只听一声闷哼,一道身影从树上栽落,手中的弩箭也失了准头,歪射在一旁的树干上。
“右侧树顶弩手要换位置,掷棍,打他落脚点!”沈青崖语速极快。
林啸想也不想,掷出杯口粗的木棍。
那树上的弩手刚好想移动位置,脚下一滑,正被木棍砸中脚踝,惊呼一声,重心不稳,从树上跌落。
“漂亮!”谢文风喝彩一声,玉骨扇再次展开,挡住前方射来的冷箭,“沈姑娘连他换位的习惯都算准了?”
“他第一次射击后,身体有向左侧倾的习惯,落脚点必是左侧那根较粗的枝桠。”
沈青崖淡淡道,“憨憨,别愣着,前方隘口两人要出来了,攻下盘,他们武器轻灵,近身吃亏。”
林啸闻言,立刻滚倒在地,木棍贴地横扫,专攻对方脚踝。那使短剑和飞索的两人刚冲出隘口,没想到对手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下盘顿时一阵忙乱。
谢文风趁机欺近,玉骨扇或点或拍,招式精妙,配合林啸狂野的棍法,竟将那两人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速战速决!柳三娘的人可能快到了!”沈青崖提醒道。
林啸闻言,棍风更猛,如同疯虎。谢文风也眼神一凝,玉骨扇上内力暗吐,招式陡然变得凌厉。
眼看就要将这伙伏兵解决,突然,一道桃红色的身影如飞花般掠过树梢,轻盈地落在战场边缘的一块巨石上,
;正是去而复返的柳三娘!
她团扇轻摇,看着下方混战的场面,娇笑道:“哟,好热闹啊。贺七爷的残兵败将,果然不堪大用。沈姑娘,谢公子,看来你们是选了这条最难走的路呢。”
她目光扫过林啸背上的沈青崖,语气转冷:“不过,游戏该结束了。把沧海印交出来,看在你们帮我清理了贺七这些碍眼家伙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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