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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前后的路都被阻拦了。
宿源欢抓过沈默一提气便上了城墙,挥倒砍断所有的墙梯,回头看着沈默认真说道:我带着你前进危险重重,我并无把握能一直保你性命,如今这些平民百姓无法上来这城墙,我独自去城外探探,如若我运气好能活着回到九重,便会立刻带人回来救你,若是我死在了路上
余下的话宿源欢没有再说,他只是又看了一眼沈默,随即转身飞掠而去,一落在城墙下,飞身砍死几个近身的发疯百姓,便飞快向城外九重的方向掠去。
沈默独自一人站在城墙上,看着墙里墙外皆是状若疯癫、自相残杀的榆溪城百姓,看着到处飞溅的血液、断裂的肢体,背靠着墙,慢慢坐到了地上。
此时他握着豪素,抱紧自己的膝盖,虽眼睛看不到了那些人间惨景,耳朵却是堵不住的,不时传来的哀嚎、怒骂、惨叫一直没有停下过。
沈默从来没有觉得时间是如此之慢,从黄昏到黑夜,居然过了这么久。
终于黑夜来临,四周的光线黯淡下去,夜里寒凉,沈默浑身冰冷,四周的嚎叫还未停下,而几个时辰过去了,宿源欢并未回来。
沈默把头埋在膝盖里,告诉自己,就算宿源欢能够顺利回到九重,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也要一天。他只要再撑过这一夜,在撑过这一夜就好了。
尧族之人,屠杀这数万平民百姓,到底是为了什么?
夜里的嘶吼、叫喊一刻不停,慢慢的沈默累极,背部伤口隐隐作痛,竟然就那么昏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中,突然耳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黑影真举着宽刀正对着他,沈默立刻就地滚开,那刀尖擦着耳边划过,差一点就要削下他的一只耳朵。
借着黯淡的月光,他隐约看到眼前的黑影身量一般,拿着宽刀,宽刀一闪,倒映了一道月光在他的脸上,沈默便看清了那张他近几日常见的一张属于执法堂侍卫的脸,此时那脸上狰狞一片,布满血迹,他心下大惊,爬起来不断后退。
他怎么就忘了,执法堂的人会武!
哪怕疯了,可武功还在!上来这城墙并不难!
他捡起之前扔在地上的宽刀,堪堪接住那侍卫砍来的一刀,只觉得握刀的虎口被大力震的发麻。
好在那侍卫如今已经疯了,只屠杀戮,挥刀毫无章法,才能让沈默堪堪有应对的能力,但硬接了几刀后,他虎口已经被震裂,手心湿漉漉一片鲜血,已经是强弩之末。
终于在侍卫又一刀砍来,沈默刀身挥偏,想到只能硬挨这一刀时,那侍卫便被人飞身一脚踢到了城墙外,随即一声呼喊传来:大人!你有没有事?
沈默浑身紧绷,双手一起握着宽刀后退,厉声问道:谁?
来人高高举起了双手,喊道:大人!是我!清意!大人请放心!我并没有疯!
清意?
沈默想到那个自从牟德镇分开后就不曾出现过的侍卫,不敢放松警惕,但并未再阻止那人的靠近。
直到那个举着双手的人走近,沈默才隐约看清他的脸,的确是那个侍卫,只见此人神情并不扭曲,似乎当真没疯。
他终于稍微松了口气,刚要放下手中的刀,就看到一个黑影从墙边翻上来,竟是刚刚被清意一脚踢出城墙外的侍卫,原来他刚才并没有掉下去,而是伸手扣住了城墙边,如今又爬了回来。
沈默瞳孔骤缩。大喊道:小心!
然后此时已晚,那爬上来的侍卫已经捡起了刀立刻一刀砍在清意背上,随后一脚将清意踢飞出去,只听城墙下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沈默明白,这城墙这么高,从这里带着伤掉下去,怕是没什么活下去的机会了。
那被清意的鲜血溅了满身满脸的侍卫冲沈默笑了,笑的扭曲而快意,随即拎着刀向沈默慢慢靠近。
沈默最终退到了城墙边上,鲜血淋漓的双手再也握不住刀,一声脆响,刀掉在了地上。
他回头看着漆黑的城墙下,那里隐约好像停着一辆马车,沈默咬牙,猛然翻身跳了下去。
那侍卫见此立刻将宽刀冲着沈默飞了过来,马上可以将沈默刺个对穿!
沈默绝望的闭眼,他腰间的豪素突然光芒大盛,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人影飞速踏风而至,手中掷出一物击飞宽刀,随即伸手接过沈默抱进怀里,身形一转,落在了一处房顶。
沈默闻着鼻尖熟悉的淡香,腰间豪素在沈默落地后就不再亮起,他睁眼看着黑夜下眼前人熟悉的五官剪影,喃喃道:凛暮?这次不会也是我的幻觉吧?
凛暮低头看他,目光在黑夜下看不真切,不是幻觉,说着他伸手覆盖在了沈默的双眼上,低声说道:没事了,睡吧。
于是沈默就听话的在凛暮怀里昏迷过去,他背后的伤口早就在挥刀抵挡那侍卫之时崩裂开来,如今一身湿漉漉的鲜血,双手虎口更是惨不忍睹,一直强撑到此,终于可以安心地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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