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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暮双手捧着沈默的脸颊,轻轻凑近,声音在两人的唇间消失。
乖孩子。
话落便只余一片水声。
窗外的天渐渐暗淡了下去,倒在床边昆潇的尸体仍旧双眼大睁,胸口的血洞流了一地鲜红的血液。
片刻间,突然窗外起了一阵大风,吹着窗扇吱呀作响,就连床帏也跟着晃荡了起来。
偶有几声压抑的呜咽喘息瞬间便被压了下去,天色也渐渐暗淡下去。
直到月上树梢,风才渐渐停了,吱呀的响动也歇了,门扉轻响。
两个黑衣人进来,悄悄拖着昆钰的尸体出去了,只余下屋内一片干涸的血迹。
沈默被凛暮紧紧的抱在怀中,两人盖着一床被子,被子下是紧密相贴的身体。
相贴的温度分外温暖,凛暮逐渐收紧力道,直到沈默嗯了一声,才又渐渐放松了力道。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们之间,已经再也无法完美收场了。
自从来到这里,沈默夜里总是多梦,很少无梦,这一夜却罕见的无梦,并且睡的很沉。
等他缓缓睁开眼睛,已经日上三竿,身侧一片空荡,沈默手臂在被褥里缓缓抚摸过,另一侧的温度早就凉了。
他缓缓拥着被子走起来,一低头就看到手臂上一处明显的红印,不只是手臂上,目之所及,到处都是。沈默压下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压了下去。
殿内干净无瑕,昆钰已经悄然无声的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殿门一响,一身帝君打扮的凛暮推门进来,看到清醒的沈默,并不觉得惊讶。
他走到沈默身旁,将雕龙金纹手杖放在一旁,坐了下来。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默面颊一红,缓缓摇了摇头。
凛暮点点头,躲开沈默炙热的视线,看向某处虚无,说道:休息一下,明日我让闻璞送你去云烟寺。
沈默一愣,脸瞬间就白了,他看着凛暮,似乎是不敢置信:云烟寺?你要我离开?
凛暮的视线终于肯与沈默对上,只见他伸手,一点点捋顺沈默凌乱的发,帝宫中并不安全,你先去云烟寺等我?好不好?
沈默摇头,看着凛暮脸上漆黑诡谲的面具,又摇了摇头,不,我不要。
凛暮伸手摘下面具,放在沈默的手里。
随后俯身轻吻沈默的额头,相信我,你答应我的,去云烟寺,下月中旬,我就去找你,我们去游遍天下,好吗?
沈默还是摇头,脸色惨白,他伸手握着凛暮的手臂,用力握紧,指甲几乎陷进了凛暮的肉里。
你后悔了?你想扔掉我?你后悔了!
凛暮轻叹口气,沈默,听话,去云烟寺。
沈默咬牙,你就是后悔了!凛暮,你想要救秦烨,是不是!我碍了你的事,是不是!在你眼里,我沈默,永远比不得一个死了许多年的秦烨!
沈默一口一个秦烨,让凛暮最终沉下了脸,他伸手,一根一根的掰开沈默的手指,语气下沉:沈默,你与秦烨并不一样,你为何一定要和他对比?秦烨八岁就死了!
沈默的手被凛暮掰开,复又立刻揪紧凛暮的袖子,用力到袍袖皱在一起。
既然已经死了,你为何为何还要复活他?
此时沈默再也保持不了冷静,清意的话,念安死时的脸,初见陈珩之时清澈的眼神,满身虫子的景兴宁,临死捏着碎玉的昆潇一一在沈默眼前浮现。
他终于说出了他一直不敢说、甚至不敢想的话,咄咄逼人,语含怨念,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哪怕他已经冲破了清意的虫蛊控制,却仍旧满心怨念。
凛暮,你想利用我,救活秦烨,对吗。
说着对吗语气却已经肯定下来,他看着凛暮看向他的目光渐深,去并未出言反驳,最终泄了力气一般,肩膀颓丧下去。
凛暮见他这样,终是有些心慌,他伸手想要碰一碰沈默,被沈默挥开了手。
凛暮:我并未利用你!
沈默:你要复活秦烨,对吗?
凛暮闭上了眼睛,缓缓点头。
沈默:为什么?你因他改了命格,因他失去太子之位,因他家破人亡,因他去昆国受辱断腿为什么?
沈默每说一句,凛暮双眼便红上一分,沈默话落,他轻声问道:你入神了对吗?入神了秦烨?
沈默点头,我都看到了,一切都看到了。
凛暮:是我欠他,我答应了他会立刻接他走却直到他死才回来。
沈默冷笑一声,多说无用。他伸手拽过凌乱的衣袍穿在身上,系着腰带的手指微微颤抖。
凛暮就那么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沈默穿上衣服,那布满红痕的身体渐渐被遮挡住。
沈默穿好衣服,便一瘸一拐的往殿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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