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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撕心裂肺的喊叫炸得他耳朵生疼,有玻璃碎片在身边裂开,黄兰死命护着他,挡住他视线。
“贱货,老子知道卡里还有钱,你藏哪儿了?草!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你恨不得我现在去死是吧!”
黑暗中,他听见爸爸的声音,是和妈妈相同的绝望。
“去死去死!没有钱!我们没有钱了!我们一家人都给你陪葬!都别活了!都去死!去死!”
他听见妈妈这样喊。
冷。
好冷。
他抖得更厉害,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冷的。
他想抱抱妈妈,想要安慰妈妈,手臂却仿佛被千斤重的铁链缠绕,不仅抬不起来,反而一个劲把他往下拽。
会被拽到哪里?
会被淹没吗?
会死吗?
他不停地想,像陷入一场梦魇。
突然,周围的重量消失了,消失得彻底,就连灵魂也跟着被抽走。
有谁朝他后背猛推一把:“快跑!”
来不及分辨那年轻女声究竟属于谁,池皖拔腿就跑,跑得腿软,跑得窒息,但就是怎样也跑不快。
他深陷泥潭,无法前进。
但他从未放弃奔跑。
周围一切都在崩塌,脚下变得松软,他仿佛踩在弹跳球上,每一步都有坠落的风险。
终于,有人接住了他。
他兴奋地望去,看见了爸爸。
“爸爸……”他朝池仲生伸出手。
父亲稳稳接住他,抱住他,把他送到了——
大晨身边。
“这是爸爸的朋友,你先跟他们玩一会儿,爸爸很快就回来。”
跑。
继续跑。
前方道路崎岖又蜿蜒,还是一样的崩塌,还是一样的弹跳球,不过他似乎找到了些技巧,他死过很多次,却又死而复生。
——“你不是要往上爬吗?爬给我看。”
是季雨泽在说话。池皖清楚地记得那张脸,可眼前一片模糊,怎样也看不清。
但是没关系,是季雨泽,他知道季雨泽在就够了,他伸出双臂,想要拥抱季雨泽,在指尖触碰到男人肩膀的瞬间,一股透骨的窒息感汹涌而来。
“咳……”
急促的气音从他喉间泄出,他快不能呼吸了!
“他妈的,烂屁眼的东西,骗老子!还钱!!”
谁……
谁在说话……
不是爸爸,也不是大晨。
不认识……
思绪很快又变得模糊,他觉得自己这次死定了。
不过只有窒息感,却一点都不痛。是不是死亡也没那么痛苦?
他突然变得消极,无力反抗,也不想再反抗。
要死了。
嗡嗡——
嗡嗡——
如同过山车攀升到最高点又急速向下俯冲,失重的感觉随之而来,又好像安全带被谁解开,在下坠的瞬间,池皖猛地弹向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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