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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沉摇摇头:“唐僧进了妖精洞总要脱一层皮才能出去。”
月光在黑夜中轻轻晃动,他们都压了声音,故而话语自动带了几分轻柔。
两个人无意间对视着,嘴角都带了笑意,顾正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变的柔软了,这一刻,竟觉得这个单纯的恋爱还不错。
哦,这个是包养,还不算恋爱。
顾正青穿的是黑色红底的皮鞋,落在客厅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白天感觉不到,但是在寂静的夜晚,犹如小锤撞击耳膜。
沈沉关上门,蹲下身握住他的脚踝,顾正青:
沈沉见他没动作,就在他腿上拍了拍,示意他抬脚。
顾正青轻轻抬了脚,任由沈沉帮他把皮鞋脱掉,又塞进了一双拖鞋里。
穿着白袜子的双脚被安放好,沈沉直起身又握住了顾正青的手腕。
他一只手牵着人,一只手提着皮鞋和那个黑色袋子。
从入室门到卧室,中间隔着一个客厅,不知道是不是周围太静了,顾正青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开了门,关上门。
直到进了沈沉的房间,那扇薄薄的木门把这间房独立开来,顾正青才觉得自己呼吸如常。
一间还没有他家杂物间大的房间,放着一张一米五的床,还有一个学习桌椅,上面堆着书本和卷子,和那个在娃娃机里抓的渐变色的玩偶。
小型的衣柜门关着,看不清里面有几件衣服。
很小,装修的也很单调,色彩更是谈不上搭配,不过很干净。
一尘不染的房间。
现在小老太不会再不敲门进来,但是沈沉要是上学走了没关门,她就会端着水进来打扫。
忙碌了一辈子的人,就算现在知道自己生病了也闲不住。
沈沉把顾正青的鞋子放在门口,一转身就看到顾正青往他床边去。
叠好的被子上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兔子,腹部染上的红酒还在,仿佛能闻到那夜的酒香。
沈沉没有抱着它睡觉的习惯,只不过房间没有能放它的地方,就睡觉的时候放在书桌上,不睡觉的时候放在床上。
有些情绪没涌上来不过是被理智压了下去,静静待在心里等待着山火爆炸的那一刻。
顾正青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玩偶兔子是个没生命的死物,那天之后他静静看着它被扔到垃圾桶,觉得不过是件微不足道,不会被挂在心上。
现在猛然故人相见,才发现他心里是有愧疚的。
愧疚它给他带来了欢愉,自己却冷眼看着它沦落到垃圾桶。
顾正青抬手在它头上揉了揉,算是无形的道歉,让自己心里的五味杂谈有了个安放之处。
世界上一模一样的玩偶兔子可能有很多个,但是腹部晕染上酒色,又恰巧出现在这里的,只会有那一个。
“怎么把他捡回来了?”
“我念旧,毕竟它见证过我从男孩成长为男人的过程。”那边的沈沉已经坐在了桌椅上,他把在建材市场买回来的黑袋子打开,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蓝色乳胶手套,UV胶水,还有一些小镊子等。
顾正青骤然失笑,他走过去踢了下椅子腿,说不出此刻心中滋味。
沈沉说了句:“别闹。”
他语气平淡,但这俩字自带宠溺,顾正青笑骂了句:“滚。”
这房间连个多余的凳子都没有,沈沉起身让顾正青坐下,又轻着动作搬了个餐桌的椅子进来。
沈沉重新坐下,从盒子里抽了双蓝色乳胶手套出来。
他把顾正青的手拉起来,示意他手指举着伸开,然后给顾正青把手套戴上。
顾正青:
顾正青转头看了看桌角的一个小盒子,里面是玻璃碎片,有大有小。
“你不要告诉我,是要弄这个?”压低声音,轻薄如雾的问。
沈沉把他的两双手带好手套,也给自己带上,点点头,用同样的声音回他:“嗯,你主力,我辅助。”
顾正青起身想走,真觉得自己闲的。
沈沉又把他一把拉下去坐着,椅子在动作间移动,发出一声刺啦的响声。
声音不大但让顾正青坐了下去,刚才吓了一跳。
沈沉把装碎玻璃的盒子拉近了点,把镊子塞顾正青手里,自己拿了胶水。
“你拼,我帮你挤胶。”
顾正青觉得自己已经化身为长工了,还是被主家吆五喝六安排活计的长工。
“凭什么我拼你挤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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