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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小姐不以为意:“也是啊...不过阿朗都带人回来了,肯定不会弄错。”
范振华将桌上三个菜盘一扫而空,堆叠着去水槽清洗,沙哑的嗓音在淅沥沥的水流声中模糊不清,“等空了给娘报喜去。”
***
范振华回家吃个夜宵的功夫,程朗正在矿区公共澡堂。
墨川最大的矿区——解放矿区有工人数千名,规模庞大,每年各类矿场量在上千万吨。
矿区深夜有人值班,这次是突发情况,程朗等人跟着加班,这个点儿才忙完去澡堂洗去疲惫。
洗好澡换上衣服往外,程朗碰见几个同样加班的工友,大伙儿不是单身就是媳妇儿在老家的,都住在单身宿舍。
媳妇儿孩子在老家的工友打趣程朗:“程朗,你可老大不小,怎么还不找对象?”
按说模样,程朗在矿区是数一数二的,高大英俊,就是性子太冷,可要是他愿意,肯定能找个合心意的对象。
其他人跟着打趣:“就是啊,朗哥,一个人住宿舍不孤单寂寞?”
程朗乜一眼挤眉弄眼打趣自己的几人,薄唇微勾:“说得好像你们不是在宿舍住的。”
“那不一样,我们有媳妇儿,只是在老家,每年能探亲,你才是孤家寡人啊!”
程朗大步流星,将聒噪的众人甩在身后,脑海中却意外浮现起一张笑盈盈的面孔。
猛地将令人心烦的那张脸赶出脑海,程朗回到宿舍门口,铁门一开,屋里其余五人还没睡,正趁夜斗地主。
“师傅!回来啦!”年仅十七的何春生去年进矿区便被分到程朗手下带着,别的不谈,对师傅崇拜得紧,“饿没有,我桌上有饼干,垫垫肚子吧。”
“朗哥,要不要来一手?”
“大柱,起开。”其他室友踹身材瘦小的男人一脚,催他给程朗让位置。
“不打。”程朗心情烦闷,摇摇头直接坐到自己的床位上。
六人间宿舍仍旧热闹,大伙儿打着牌,赌得不大不小,大概七八块输赢,何春生赢了一块五从牌桌上下来,凑到程朗身边嘀咕:“师傅,你这趟可出去了快一个月,你是没见到我进步多大,爆破作业的时候那叫一个稳准狠...”
“你去外头卖西瓜应该挺有本事的。”程朗舟车劳顿回来,接着再去卸货,销假上工到深夜,再听身边聒噪的声音,太阳穴突突地跳。
何春生听出师傅在埋汰自己,并不在意,又少男怀春般怯生生问:“师傅,跟你打听个事儿,你表哥家来了个亲戚,是干啥的啊?”
冯蔓的模样再次闯入脑海,程朗努力压制的情绪迸发,当即压着浓眉,斜斜朝徒弟那边看去:“瞎打听什么,睡觉。”
翻身到床上,程朗朝着仍在叽叽喳喳打牌的众人冷声:“明儿还要上工,都歇了。”
低沉的嗓音颇有威慑力,四个室友当即收起牌,各回各家床位睡觉。
夜深人静,六人宿舍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程朗在黑暗中思考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打拼多年,手头有些积蓄,一部分还了程家积欠的债,剩下的准备辞工后,大部分继续砸去承包矿区,不过矿区承包需要谨慎,一个不注意就是一场空。
事情很多,可这会儿躺在木板床上,听着周遭扰人的声响,程朗闭上双眼却睡不着,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张笑盈盈的脸。
走南闯北多年,程朗见过的人太多,起初以为是遇见了个演技逼真的女骗子,口口声声笃定自己是他的娃娃亲对象,撒谎不带脸红的。
后来,程朗逐渐明白,邻居冯家大女儿十有八九是认错了人,将自己错认成他的娃娃亲对象。
至于那人是谁...不难猜。
脑海中画面一转,程朗脑海中又浮现着女人站在小旅馆门口,一扫拘谨与惊慌,杏眼亮晶晶看着自己,提出就开一间房时的游刃有余。
那双眼圆润晶亮,看向自己时似有流光浮动,眼中揶揄调戏的意味明显,红唇轻轻张合,似有余香,此刻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捏着自己的心脏,跳动。
全身绷紧了几分,气血下涌,心烦意燥之际,程朗取出烟盒,点燃香烟叼在口中,舒缓身心。
宿舍的动静断断续续扰人,程朗单手枕在床上,左手双指夹着根香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间似乎又看到了卡车上那个避着烟味偷偷摸摸往窗边挪去的脑袋。
像是被无影无踪的“女鬼”缠上,睁眼闭眼便是那一抹红色吊带的深红...程朗碾灭烟头,低声咒骂一声:“艹。”
次日一早,工友们陆续起床,见程朗面色不虞,不知发生了什么,谁都没料到,只因程朗在梦里被纠缠了整整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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