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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走在一起,还不到五分钟就查看了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一个结论浮现在每个人心中——系统是对的,这个地方什么人都没有。
季子航慢慢接受了这个结论,站在顾青身侧道:“你有什么看法?他在这儿吗?”
顾青摇摇头,乌沉沉的目光落在季子航身上:“他还没有把所有人隐藏起来的能力。除非所有的监控都是假的,他早已将基地其他人杀死并分尸。”
顾青隐隐感到,人工智障提供的信息全都是真的,这个基地的所有人,的确出于某种原因,于今天早上六点半左右乘坐中校的座驾前往了陨石天坑。
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可他们应该追过去吗?
他还记得宗冷对死星病毒事件的描述,科考队仅仅是在陨石附近进行了短暂的测量工作,就成为了死星病毒的第一批感染者。
一百多年过去,陨石的放射性能减弱多少?尉兰如果真的跟着科克中校他们一起往陨石坑中飞去,他现在还是人吗?
季子航隔着玻璃大门打了个手势,随即“第二队”也进入了基地大楼。
莱夏腰上的枪伤已经完全愈合了,他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再把双手插|进裤袋里,吊儿郎当地走到顾青身旁:“怎么?没找着人?”
“他们可能集体前往陨石坑了。”顾青低声道。
第二队将这幢三层的方形楼房再次搜索了一遍,依旧没有看到任何活人的痕迹。
“我仔细检查过他们的卧房,牙膏牙刷剃须刀都在,什么都没有拿走。不过也不像走得十分匆忙,两名守兵还叠好了被子,科克中校书房的垃圾桶里有咖啡残渣,但马克杯已经被冲洗干净了,衣柜也整理得整整齐齐。”蓟融回到大厅后说道。
季子航点点头:“他们的确是有所准备才出的门,但不像打算在外面待超过一天的时间。”
现场所有的情况都和监控录像完全一致,除非尉兰不光修改了监控,还精心布置了所有的房间,否则监控中的景象,很有可能是真的。
季子航叹了口气,和其他的特工一起围成一圈坐到地上。
他们对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进行了一次分析——
第一种可能:尉兰还在大楼内,躲在某个角落里;监控视频为假,其他人已被他“清理干净”。
第二种可能:尉兰不在大楼内,他乘坐中校的座驾离开了基地;监控视频为假,只有他一个人离开,其他人已被他“清理干净”。
第三种可能:尉兰不在大楼内,监控视频为假,其他人是被他绑架、或者操控神志,上了科克中校的座驾。
第四种可能:尉兰不在大楼内,监控视频为真,一向靠谱的科克中校突然脑袋抽风,一句话不说就带所有人离了岗,但不是去陨石坑。他们也许和尉兰达成了某种共识,合力演了这么一出戏,随后又让尉兰将卫星定位修改到陨石坑。
第五种可能:尉兰不在大楼内,监控视频为真,他们的的确确在今天早上的某一瞬间,产生了某种共同的想法。甚至不需要经过讨论,就决定集体前往陨石坑。
……
对于基地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最后也没能讨论出个结果,倒是排除了一些行动。
顾青想象的一路追到陨石坑第一个就被排除了,他们没有准备足够严密的防辐射装备,就算以后会去,也会先和上级长官讨论,等待专业人士过来一起过去。1607年的悲剧,绝对不能在他们身上重演。
他们决定暂时借住在铁戈沙漠研究基地的寝室中,先排除一下尉兰还藏在这里的可能性,也可以顺便探寻一下那些没有被监控记录下来的隐秘故事。
当晚,顾青和莱夏睡到了同一张床上。莱夏恢复身体大概还是花了些精力的,没两下就昏睡了过去。顾青却丝毫没有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时的欣喜之情,小心翼翼地侧躺在床铺的最边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下是尉兰痞兮兮的笑脸,一下是他躺在血泊中的样子,一下是他变成了一条人鱼,带着疯狂地笑意引爆温压|弹,一下是他变成了泛着蓝光的丧尸,微笑着问他要不要“加入他”……
就这么僵硬着身子干躺了好几个小时,顾青才有了朦朦胧胧的睡意.
阳光照射在皮肤上,暖暖的,但并不炎热。他伸出一只手,把被子抱进怀里,侧着身继续睡。
床铺很软,带着淡淡的清香味,床单和被套的质感也让人非常舒服,仿佛是棉,但比棉还要更加细腻柔软一点。他有意无意地用身子|光|裸的部分摩|擦着被单,但他的动作很快被人感知到了,一个温|热的躯体从后面贴近了他,伸手搂住了他的腰部。
他握住这条手臂。
这是一条男人的手臂,不过上面没什么肌肉。他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把男人搂进了怀里。两人都有点反应,但没有敌过困意,谁都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像恩爱多年的老夫老妻那样搂在一起而已。
过了不知多久,男人将他轻轻推开,小心翼翼地爬到床铺另一头,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随着太阳的升起和男人的动作,他也从深度睡眠变成了浅度睡眠。浅眠中,很多混乱的梦境涌入了他的脑海,这些梦境七零八碎,拼凑不出一个完整故事,也十分没有逻辑,但他在这些梦境中的情绪却是压抑而绝望的,这种压抑感甚至带入了现实中,让他的心脏没来由地疼痛着。
然后,他彻底地醒了过来。
“我叫顾青,嘉和十三年生人,死于瑞平十八年。死后穿越到两千多年后,对了,好像是什么银沧纪年1724年,此后在特别行动部接受培训……”他迅速回忆了一下自己是谁,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这并不奇怪,每个从深度睡眠中醒来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回忆一遍自己是谁,只是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罢了。
想起自己是谁,人们才会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在一个灰色|色调的豪华卧室中,浅灰的窗帘遮住了落地窗的一半,另一半遮着半透光的白纱。白纱微微地飘动着,阳光仿佛变成了实质,对着纱帘试试探探地伸出了手指。
窗帘边上是一个深咖色的床头柜,床头柜上摆放着他的手机和腕表,边上便是那张至少有两米宽的大床了。床单和被套是太空灰色,比窗帘的颜色稍微浅一点,有着明显两个人睡过的痕迹。床的另一边又是一张和之前对称的床头柜,床头柜和衣柜间则隔了两个人通过的空间。
衣柜是和床头柜同一个颜色。顾青拉开衣柜的门,稍微回忆了一下,就想起了自己的衣服是放在那里——这的确是他的衣柜,是“他们”的衣柜,他们都有无数的高档衬衣、西裤、领带和皮鞋,衣柜中只是常用的那一部分。
再往后是一间盥洗室。这间盥洗室和房间一样的低调、奢华,钱全部花在看不见的地方。他将手掌贴在莫兰迪灰的墙砖上,像一个差点窒息的人一样近乎贪婪地攫取着墙砖的触感。他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慢吞吞地开始洗脸刷牙。
洗漱完毕,他从衣柜中挑出好几件不同颜色的衬衣放到床上,然后对着穿衣镜一一比对。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和他差不多高,但比他稍显瘦弱一点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留着一头颇为有型的小偏分,衬衣外罩着红白相间的围裙,像高级酒店的服务生一样单手端着餐盘,脸上挂着又邪又痞的笑:“你起来了?还以为你没起来呢,打算把早餐送到你床上。”
顾青反应有点慢,他仿佛还沉浸在噩梦带来的压抑和焦虑中,犹豫地说道:“兰儿……我做了个噩梦。”
第117章爱
尉兰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别想了,快起来吧。上班迟到小心我扣你工资。”尉兰说着,又端着盘子转身转向了房门,姿势仿佛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顾青简直可以想象他穿着一身厨师转圈的样子。
想到这里,顾青不由得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容,也顾不上挑选衣服了,随手拿了一件灰色衬衣穿上,紧跟着尉兰身后来到他们的客厅。
如果说卧室的面积还相对正常,他们的客厅就大得有点不可理喻了。饭厅、吧台、舞池、卡座、沙发和健身区都在一览无遗的开阔空间里,这个空间铺满了原木地板,看上去至少有一千平。空间外围一半是全幅透明的落地窗,一半是各种半开放的厨房、烘焙室、影音室、游戏室、乐器演奏室等等。落地窗外,还有一个比室内还要宽敞的空中花园,花园中离他们最近的是一个碧蓝碧蓝的泳池,远处还有停机坪、电梯房……
“这是我们的家。”顾青在心里默默想着,随即收回视线,在尉兰的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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